[Feanichan Breillat] 6-3 / DAY 4


層層的濃煙映著火光,在你們的遲疑中,火勢逐漸減緩,又歸於熄滅。這棟殖民地風格的大宅有股說不出的陰沈可怖,有股隱隱的威脅潛伏在眼前,卻沒有人能說得清那是什麼。人人互相對望了一眼,臉上都流露出各自迥異的表情。

棻妮:「嗯...進去看看吧,來都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能夠對Prince的宅邸發動攻擊…?」修列希臉上漸漸恢復了冷靜,喃喃自語道。

街道十分空曠,由於是辦公廳居多,並沒有圍觀的居民。

琴音看了松浦一眼:「你說你有來過...看到Christine...那你知道她被關在哪裡嗎?」

松浦露出為難的神色:「這.....。」

琴音拿出地圖,翻到背面。「大概的位置?」

這時,修列希插口道:「我想她大概是被關在地下的牢房裡....?」

琴音:「那,剛才起火的地方是?」

松浦打量著,濃煙是從宅邸的二樓對外的窗口冒出來的,但是漸漸熄滅了。

棻妮:「地下...老天保佑...這樣搞不好還來得及。」

只是修列希又遲疑了一下,看看米凱爾:「貿然闖進去太危險了,等於是送死啊…!」

棻妮:「危險什麼...燒成這樣不會有...血族敢躲在裡面吧。」

修列希:「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誰能夠對Prince的宅邸發動攻擊…?總之,冒險闖進去只是送死......!」

米凱爾在一旁默不作聲。

琴音:「不能喬裝成別人的樣子試試看,趁他們混亂的時候...」

棻妮喃喃自語說:「不進去死的就可能是克莉絲汀小姐。」

琴音:「拿滅火器進去假裝要幫忙....」

松浦:「不,琴音,難道妳也想進去?!」

棻妮:「為什麼燒成這樣還沒有消防隊啊?」

修列希:「也許就快要來了吧....只是,很難說。」

棻妮:「對啊,琴音小姐還是別冒險吧。」

琴音露出乞求的表情。

松浦:「琴音......。」

修列希:「我去聯絡本市的Caitiff和不滿Prince的血族,大家齊心合作的話,才有勝算啊....!!」

琴音:「不然...我先打電話叫車跟叫消防隊...等消防隊到了,可以穿他們的衣服混進去。」

松浦:「這....,當然這個主意不錯,不過如果來的消防隊是被控制的ghoul的話.....。」

琴音:「那也總比Prince宅邸裡的好對付吧?」

「總之,我反對直接衝進去!」修列希說著就想要動身。

棻妮只是搖了搖頭,好像不甚同意。

琴音拉住修列希。「我先打電話....」

修列希:「事不宜遲,我還是去聯絡一些能派得上用場的人手,比在這窮耗好!」

琴音拿起電話開始撥打911...

「ok...消防隊說已經有人報案了...奇怪。」

棻妮揮揮手:「要聯絡什麼就去吧,我也搞不懂,我先去看看狀況。」轉身慢慢往大門走。

修列希轉頭看著棻妮。「那好吧,我們分頭行事,老子也走了,喂?米凱爾?」

米凱爾還是半跪在地上,一點也沒有介入你們的討論。

就在此時,棻妮搶先大家一步,伸手碰了碰雕花的巨大鐵門。奇怪的是,大門還鎖得好好的,身上卻忽然有種奇怪的寒冷感覺。棻妮連忙縮回手。

「這裡...這裡...怪怪的...」

琴音和松浦兩人似乎正在商量租車的事情。

修列希回頭看了看你們,遲疑了一下,他要離開了。

琴音:「等等,我們怎麼聯絡你呢?」

修列希:「我會帶人來接應的!小妹妹!」

棻妮考慮一下,側開兩步,又把雙掌貼在旁邊牆上,專注地想要感應屋內情況。卻覺得意識受到干擾,腦中有股寒意。一瞬間幾乎無法思索。

米凱爾的表情有點專注,也有點恍惚,好像在聆聽著什麼。地面上的建築物顯得分外空曠,一片...寂靜。

琴音看著手錶:「奇怪,消防隊怎麼這麼慢...」

時間只過了短短幾分鐘,但消防車不來的確非常詭異。

棻妮帶著難以致信的表情走回眾人處。「不可能啊...我...我竟然完全感覺不到屋子堛漯洩p。」

聽到棻妮這麼說,松浦露出異樣的表情。「沒錯,上次我通過大門時,也感到一股寒意...。」

琴音:「我去聽聽看...或許是因為...」說完走到門邊仔細觀察。

米凱爾慢慢站了起來,繫上了劍帶,臉上有種奇異的表情。

松浦:「米凱爾,你這是在做什麼...?」

米凱爾:「我只能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一切都是天命。你們不需要跟著我,這也不是你們的責任。我得走了,她在呼喚我....。」

棻妮趕緊接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先說清楚再走不遲。」

「.....我不知道,但是這是就她的唯一機會了....。」米凱爾凝神觀察著地面上的水道金屬蓋,好像在思索什麼。

琴音:「或許是陷阱...米凱爾...你...要不要等修列希?」

松浦:「這....我到是有聽過奇怪的傳聞.....。」

棻妮朝著米凱爾道:「你不說清楚,我就還是跟著你。」

米凱爾:「妳要跟著誰,都是妳的自由,不是嗎?...」

棻妮:「有道理,那就這樣吧。」

琴音伸手碰碰門,臉上也浮現詭異的表情。

米凱爾看了看住宅的位置和水溝的配置,用劍鞘掀開了其中一個,然後閃身鑽了進去。

棻妮急急忙忙跟下去,只聽到頭上傳來琴音和松浦兩人爭執的聲音。

諸人手腳並用鑽進地下的排水道,有股讓人不舒服的腐臭味,身上也沾上了一些污泥和水跡,但是米凱爾依舊不以為意地往前走。裡面有各種聲音,水滴聲,涉水聲,你們沈默的步伐。

棻妮撩著斗篷下擺,快步跟上前面帶頭的米凱爾。

琴音小聲對松浦說:「你剛剛說什麼傳聞阿?」

松浦:「琴音,小心一點阿,據說Prince突然擁有一些匪夷所思的高科技裝備。」

琴音:「剛剛我在門口也覺得,那個門把....還有深雪說的針筒...」

松浦:「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

琴音:「或許跟攻擊深雪的是同一群人喔。」

松浦:「這.....?!到底是什麼來路?..」

琴音:「不知道耶...而且還是跑到我們家去...讓人感覺怪怪的。」

松浦:「這一切,莫非都有關連.....?」

棻妮:「你知道怎麼走嗎?要不要我找路?」

米凱爾沒有理會這兩人的閒談,只是對棻妮點點頭。

琴音露出沈思的表情,停下來稍微觀察四周動靜,拿出指南針。

感覺上,地底下可能比房子本身大多了。一道布滿鐵鏽的排水閘被扳開,嘎吱一響,又不知走了多久,在陰暗的地底,時間感覺也變得不安定,終於來到一個關闊的地下室。單調的石室,只有一扇陳舊的鐵門。

米凱爾還是一語不發。

棻妮習慣性地觀察四周。

琴音:「徹,你有來過這裡嗎?」

松浦搖了搖頭,露出警戒的表情。「這裡應該會有守衛的,難道真的遭到強敵攻擊了....。」

琴音:「那你上次是在哪裡看到Christine的?咦?」

突然之間,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了∼!米凱爾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棻妮急忙貼著牆壁,琴音趕緊躲到暗處去。

「老鼠,非常適合下水道...」

望向聲音來源,是一名臉色蒼白的金髮年輕男子,穿著剪裁合身、服貼筆挺的黑色西裝,外套口袋插著摺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巾,左手食指和無名指有二只金屬戒。

松浦:「.......是你!」

棻妮也同時認出這張臉孔,正是上次從醫院帶走克莉斯汀的大衛泰伯德。

「啊...松浦醫師?深夜造訪有何貴幹?探視你的"病人"嗎?」大衛臉上露出嘲弄的神情。「這幾位又是誰啊?」嘆口氣,低頭慢條斯理地說道:「各位難道不曉得,沒受邀請,就闖入別人宅邸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嗎?」頓了頓,抿嘴,頭也沒抬。「算了...不過是一群想趁火打劫的賤民。」

棻妮在一旁尖銳的回了一句:「上次沒受邀請闖進別人家的可不是我。」

背後,一群荷槍的手下也魚貫出現,紛紛散開,包圍住大家。

大衛望向棻妮:「啊,是你,粗魯無理的傢伙。」

棻妮:「不要搶我台詞。我還沒你粗魯無理,甘拜下風。」

米凱爾看了松浦一眼,微微冷笑。

大衛:「哼...你開車壓死我手下的事,正好和你算帳...」手下們似乎正在等待年輕男子的號令。

聽到這句話,棻妮突然瞪大眼睛,剛才的氣勢似乎消失一空,只是嘴堻銙銊廘菕C「我不是...好啦...隨便...這種人死了也是乾淨...」

大衛把注意力轉向松浦:「不自我介紹嗎?算了。既然來了,要不要見見Prince?」

松浦:「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衛打量你們身上的污泥,露出嫌惡的神情。「雖然你們這付樣子...」

松浦低聲道:「這個人,太狡猾了....。」

棻妮好像一下回不過神,嘴媮椄O繼續碎碎唸:「我不是...我不知道...我急著逃走...對不起,這不是我的錯。」

「怎麼,松浦醫生,沒興趣嗎?」大衛轉向其他人:「那你們呢?」

琴音看看米凱爾的反應,米凱爾低著頭,一直沈默著。

松浦:「你是說,泰伯德,Prince也在這裡?...」

棻妮突然大聲接口,急忙轉移話題:「找Prince幹麼?還沒被燒成灰嗎?」

大衛只是揚了揚眉,不置可否。又朝著琴音說:「嘖嘖...這麼弄得這麼髒。想進來大可告訴我,可以代為安排...」

琴音盡可能鎮定地回答:「門口擋著沒辦法進來啊....很燙呢。」

松浦有點憤怒地看著嘲笑琴音的泰伯德。

棻妮:「外面髒比裡面髒好一點。」

大衛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拿出一根木樁。「怎麼會燙?來,用這個,就可以大大方方的進來晉見Prince了啊!」說完自顧自地大笑起來。

松浦:「......這是什麼惡劣的玩笑。」

棻妮:「怎麼用,釘在你胸口嗎?」

琴音覺得不太好笑,翻個白眼。

大衛向後揮手,手下們似乎在等待號令,每個人臉上都有種奇異的緊張感。其實,就連這個年輕的吸血鬼也是,只是他沒有放過嘲笑你們的機會。

大衛轉向米凱爾:「嗯?你這隻髒老鼠又是幹什麼的?」

米凱爾慢慢抬起頭。「你擋住了我的路.....?」

松浦:「.....我們,並不是來動武的....。」

大衛:「我不會的,因為這是通往地獄的路。」他走上前一步,一手按住米凱爾的手。冷冷地說:「解決他們!」

米凱爾頓了一下,看著松浦,然而眼前已是槍林彈雨。子彈發射,彈到石壁上濺起火星,一場激戰就在眼前,泰伯德的手下早有準備,在石室之中,幾乎是避無可避。

棻妮似乎亟欲跟他算帳,對方也正有此意,一陣拳腳交加,但是對方也還以射擊,棻妮挨了幾發,但是,泰伯德的槍枝子彈突然用完,他遲疑了一下,棻妮已經衝到他的眼前。

部隊們紛紛瞄準松浦和米凱爾開火,米凱爾要拔刀的手被松浦檔了一下,瞬間,身上開了幾個血洞,松浦也是,但是傷勢較輕。松浦逼不得已,也拔槍反擊,米凱爾勉強站立,支持了片刻,忽然往後便倒,後方的琴音下意識地一閃,他就倒在地上了,松浦和米凱爾解決了幾個手下,但是泰伯德雖然和棻妮對峙,卻毫髮無傷。

逼近到大衛面前的棻妮趁著泰伯德低頭裝子彈的空檔,突然伸手抓住了大衛的衣襟,衣服被石像的手撕裂了一道口子。

又是一陣扭打,木樁從破掉的西裝裡掉了出來,大衛呆了呆,棻妮飛快地撿走。

大衛氣急敗壞道:「卑賤的石頭,竟敢毀壞我的手工西裝!」同時瘋狂的開槍,子彈打到「卑賤」的石頭上,卻沒有擊中,只是擦過。

棻妮:「不急,待會還要壞的可多了。」

戰場後方,米凱爾掙扎了一下,負傷的血液止住了,他的動作緩慢了些。松浦雖然傷勢略有恢復,但是一個人必須應付所有Venture的手下,顯得非常凶險。

棻妮反手握住木樁,狠狠地瞄準他的心臟一刺,但是沒有擊中你想要的部位,木樁被泰伯德一閃身,戳進他的右胸,但是傷得很淺。

血液順著泰伯德身上殘破的西裝流下,又止住了。他惱怒地扯下西裝,朝棻妮扔去,反手開槍。

棻妮側身一閃,破碎的西裝就飄落到地面上,子彈也沒有擊中。

松浦以一敵多,竭力反擊,琴音忙著減緩米凱爾的痛楚。但是松浦無意殺傷人命,只是牽制他們的戰鬥能力,雖然自己身上也紛紛掛彩。米凱爾的身體晃了一晃,又振作起來,放低身形,朝敵人滾去。

棻妮和大衛兩人僵持了一下,都沒有取得上風。

而在後方,松浦的傷勢得到琴音的救治,勉強撐持住。米凱爾也伏低身形刺及其他的手下,琴音雖然被流彈所傷,但是似乎不要緊。

泰伯德有點掛心後方的戰況,似乎留意到琴音的氏族,臉上閃過一絲懷疑的神情。

棻妮連續幾次沒刺中,有點不耐煩,索性趁機衝撞過來。大衛不但被撞翻,還被壓住不能動彈。

大衛閃神被推倒,略驚慌後定神,望著棻妮,眼神一閃。突然大喝一聲:「滾!」

棻妮呆了呆,隨即....讓開....

大衛狼狽地爬起身,倉皇往鐵門方向竄出。「Damn it...」

手下們見狀也想逃逸,紛紛想要移動。

棻妮突然回神大罵起來:「不要跑,有沒有種啊?」

一團混亂時,熟悉地形的泰伯德已經消失了∼

棻妮衝前兩步,想想又停下來,走回看看其他人狀況。

松浦立刻回身,關心地靠近琴音:「妳受傷了?!」

琴音:「我沒事...」

米凱爾卻不理你們,一個人追了上去,地上點點滴滴都是他的血跡。

棻妮看著木樁上面的血跡,一股噁心感,連忙扔掉。

琴音的表情似乎已經難以壓抑飢渴的煎熬,突然趴在一具屍體上大快朵頤。

棻妮:「你們還好嗎,琴音小姐?」

琴音:「我沒事,不過米凱爾受傷很重...」

棻妮:「啊...真的...可是,可是,他剛剛還跑掉。」

琴音:「我暫時幫他止痛,維持不久的...」

棻妮急忙回頭去追米凱爾。

琴音:「徹,你還好嗎?我們走吧...」

棻妮:「琴音,謝謝,你照顧醫生,我先去追他。」

雖然經過一場激戰,但是大家幸好都沒有太大損傷,除了米凱爾,他看起來似乎有點異常,而且受傷不輕。

推開這扇門,松浦下意識地拔槍戒備,但是彈藥已經所剩無幾,連琴音剛剛找到的槍枝上,能搜刮的也不多,如果前方還有埋伏,那真的非常兇險。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看起來似乎是一連串的牢房,你們都浮現不祥的預感...

琴音聲音有點發顫:「修列希如果不出現....」

琴音側耳傾聽甬道裡的動靜,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衝撞聲,金屬交迸,像是有人竭力在撞門一般。

眾人連忙搶上前去,米凱爾身上血跡斑斑,好像瘋了一樣,一直往某一扇門衝撞。金屬門發出單調的撞擊聲,砰砰,在寂靜的甬道裡迴盪。

棻妮伸手拉住米凱爾。「你...在幹麼?先...先休息一下,我來試試。」

他轉頭望著棻妮,門上染上一片血紅:「她在裡面...。」

琴音:「徹,我們用槍把鎖打掉吧,看看裡面是什麼?」

門上有一個小窗,裡面湧出一股腐臭和血腥味,琴音覺得有點不舒服,仔細看看,房間深處好像有個小小的人影。

一瞬間,松浦也露出不忍的表情。

琴音握握他的手。

棻妮恨恨地說:「剛剛被小痞子跑了,他一定有鑰匙。」

松浦:「我們試試看能不能...破壞門鎖...」

棻妮看著門,雖然需要鑰匙,但是米凱爾的蠻力讓卡筍有點鬆動。「反正撞都撞了,我再撞撞看吧。」

退後兩步,猛然加速,讓肩膀撞在門上,一陣預料中的痛楚,門晃了一晃,還差一點點。

米凱爾臉上的表情非常蒼白,有一種異樣的狂熱。琴音這時過去幫他治療,他露出感激的表情。

琴音:「止痛是暫時的,你先別動....」

米凱爾點點頭,也想過去幫忙棻妮,琴音卻拉住了他的手。

棻妮背靠著門,雙腳用力,一肚子悶氣都發洩在門上,這時門應聲一晃,終於開了。棻妮踉蹌兩步,勉強站住。

松浦:「....好了,救了人我們快走吧。」

琴音:「恩...快點,我怕他們很快就會叫人...」

棻妮回頭看看角落的人影。

琴音擔心地回頭張望,走道裡好像都沒有人的動靜。

米凱爾很快地揮開琴音的手,搶在棻妮前面進了牢房。棻妮湧起一股懷念和擔憂的感覺,也跟著走進去。

空氣裡面有種腐敗的血味,這牢房很污穢,在甬道幽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到眼前有一個瘦小的人影坐在地上,面對著門,身影好像是克莉絲汀沒錯....她的聲音微弱但是在寂靜中卻分外清晰,她說:「....你不是說我們永不相見了嗎?...」

這句話,在門外的琴音和松浦也有聽到。米凱爾面對著你們,一瞬間,他不知道是何表情...

琴音擔心的看一下手錶。

在漫長的沈默之後,不,也許只有片刻,米凱爾嘆了一口氣。「...看起來妳好像沒事的樣子....。」他的聲音裡依舊有一種沈重的疲倦,不過他顯得放心多了的樣子。

克莉絲汀又繼續說,話聲裡帶著一點哭音:「你不是說...永遠不要見我了嗎?...為什麼自己跑來了?」

米凱爾別過了視線,沒有繼續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既然這樣,妳趕快離開這座城市吧....。」

有點尷尬的棻妮隨便接了句話:「對啊對啊,沒事就好,先離開這裡吧?」

米凱爾手握緊劍柄,手上是乾涸的血液:「....我們話就說到這裡。」

她好像沒有聽到棻妮說的話,小小的臉只是白得像紙一樣,還是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棻妮往克莉絲汀伸手。「你能走動嗎?要不要我扶你?」

她轉動眼睛,好像沒有看到棻妮,只是靜靜地微笑著。「不要,我不會離開這裡.....。」

棻妮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聽到這句話呆了一下。

背對著你們的米凱爾,又過了片刻,才勉強地說:「....是嗎?那也隨便妳....。」

棻妮:「不離開?...這裡這麼又髒又危險,什麼過節換個地方再說。」

克莉絲汀:「不要,......我現在就要問你。你不是說我們永不相見了嗎?....為什麼你自己又跑來了?為什麼.....?」

琴音用手肘推推松浦,不悅。

棻妮在一旁小聲說:「米凱爾先生,你就安慰他一下,哄哄他就好...」

米凱爾:「.............是妳先背叛我的.....。」

克莉絲汀:「.....不、我沒有!」

米凱爾:「.......馬上離開這座城市,不要再回來了!」

她還是一動也不動,蒼白的臉上留下兩行淚水:「為什麼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還是不愛我?」

米凱爾:「.........我不想重複第三次,離開我就既往不咎。妳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克莉絲汀有氣無力地說:「....你到底在生氣什麼?」

琴音對松浦使個眼色,松浦轉頭看著琴音。「要離開這裡嗎?...」琴音點點頭,兩人轉身離開了牢房。

克莉絲汀:「....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不是嗎?說話不算話的人是你...拋棄我們婚約的誓言,要離開我的是你....然後說永不相見,又自己回來的人...也是你,嗚嗚。」

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著細微的哭聲,顯得分外清晰。

棻妮在一旁賭氣說著:「吵吧吵吧,吵久一點吵大聲一點,吵到大家都來看。」

克莉絲汀沾滿淚水的臉抬頭望著棻妮,神色有點混亂,身體還是一動也不動。

棻妮越聽越不忍心,這兩個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過去都不重要,為什麼不趕快走?妳搶上前,伸手想要扶起克莉絲汀,轉頭看到米凱爾僵硬的臉色,這兩個人對望著,為什麼都要這麼意氣用事呢?棻妮伸手,扶起她的手臂,米凱爾沒有阻止妳,這時候,克莉絲汀掙扎了一下,發出尖銳的痛叫聲,一瞬間你有點慌張。

她還是重複著:「不.....我不要走。」身體坐著不動。

呆了一下,聽到身後的米凱爾勉強擠出了一句:「......那麼,拜託妳替我好好照顧她......。」

棻妮疑惑道:「什麼...這...你要走了,就這樣?」

米凱爾滿臉痛苦:「我應該....遵守我說過的話,不是嗎?...的確是我不守誓約,我不應該......我不應該embrace她.......。」

棻妮試著彎腰把克莉絲汀直接抱起來。

「......不!不要走,除非你告訴我,你不愛我!」克莉絲汀哭叫著,試著揮開棻妮的手,但是似乎非常虛弱。

米凱爾:「好,那我就告訴妳。我每夜醒來,沒有一刻不後悔把妳變成現在這樣……。」

棻妮不管一切,用力抱起她,克莉絲汀發出疼痛的哭叫聲。不,也許是因為米凱爾這麼說,才讓她......,不對,不是這樣,一股怪怪的感覺,不對,棻妮抱起她的身體,但是斗蓬的袖口很快就沾滿血跡,連她剛剛坐著時,身後的那面牆也是,妳扳過她的肩頭,檢視著,一片血肉模糊,她的脊骨不見了,只剩下破碎的骨片。

棻妮:「該死...哪個天殺的混蛋...該死...」

似乎弄痛了她,血還是在流著,克莉絲汀發出的哭泣聲逐漸微弱下來。

棻妮輕輕把克莉絲汀再放下來,一邊出聲大喊:「醫生,松浦醫生,拜託快來一下!」

匡當一聲,米凱爾手上的長劍掉到地上,他也飛身撲過來。

棻妮急忙衝出門去找人。

「告訴我.....你不愛我你才走.....」克莉絲汀閉上了眼睛,流下了一行淚水。

米凱爾:「神啊!...他們對妳做了什麼....!」

棻妮很快就找回了琴音和松浦。

琴音慌張的探頭看。

米凱爾試著想要抱起克莉絲汀,卻又不敢碰觸似地,空氣中有股血味。剛剛她靠著的牆壁上,只有污穢的新舊血跡.....。

松浦有點迷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中間到底...?

琴音靠近克莉絲汀:「米凱爾,讓我們看看...你先...讓開...」

棻妮:「該死...醫生你快看看,他的...脊椎都碎了,還...有救吧?」

松浦:「......這?!」

琴音走到克莉絲汀身邊...「克莉斯汀,你先不要動....沒事了....」

棻妮在一旁碎碎唸:「該死...哪個欠宰的...Prince、痞子還是誰,這帳我討定了。」

琴音的異能似乎發揮了效用,她又睜開了眼睛,卻好像沒有。

棻妮也靠了過去試圖安撫克莉斯汀。「別動,沒什麼好怕的,松浦醫生一定能救得了你的...」

克莉斯汀好像沒看見你們似的,眼神越過琴音的肩膀,看著米凱爾。「你說什麼?你剛剛說什麼......?」

松浦也走了過來,皺起眉頭。

米凱爾:「..........我.......。」

克莉斯汀:「你說什麼......?你剛剛說了什麼......?」

棻妮堅定看著米凱爾。「告訴她吧,你真捨得不說?」

你們第一次看到米凱爾露出失措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棻妮。「......我.....我說......。」

松浦:「......你不要刺激她....。」

琴音詢問的眼神望向松浦:「我們把握時間治療吧,一起來?」

克莉絲汀又掙扎了一下,露出疼痛而恍惚的表情:「告訴我?」

「我先看看她的傷勢...。」松浦想握住她的手,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被她揮開了。

米凱爾掙扎一陣:「.....我說,我....每夜醒來,沒有一刻不後悔把妳變成現在這樣...妳也聽到了?現在,他們會幫你治傷,妳好了就走吧。趕快離開這裡,不要再逗留了。」

克莉絲汀的臉色轉為慘白,好像挨了一記重擊一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棻妮嘆了口氣,又在一旁喃喃自語起來。「男人都是混蛋...我有沒有跟妳說過以前的事...」

松浦趁機抓住她的手。

琴音小聲的說:「時間是不會倒流的喔,米凱爾。」

米凱爾:「......任意給予死亡的贈禮是不對的。我,我很後悔把妳拉近這樣的永生,....不,這不是....什麼...永生,這只是....。」

克莉絲汀好像沒聽到他接下來想說的話,和他臉上的悔恨,臉色像是死灰一般,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棻妮表情有點迷離,好像在說著什麼故事的口氣。「自己不敢的事還要推到女人頭上...後悔能有用狗屎都能當飯吃...」

米凱爾轉過頭,勉強站了起來,又說了一次:「快離開這裡....。」

「等一下!」松浦放開握住克莉絲汀的手,站起來擋在米凱爾前面。「她...快死了。......你不知道嗎?」

米凱爾:「......還是,你現在要來談條件了?」

松浦:「........」

琴音回頭瞪了米凱爾一眼。

棻妮嘴堜尷熄V急越快,好像沒注意到身邊的火藥味。「...光要架子擺威風...遇到個屁事就逃得比誰都快...」

米凱爾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你要跟我說,你們救人是有代價的嗎?」

松浦:「......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我和琴音也不想介入。但是,你難道不知道,Obean是沒有辦法重新拼湊.....骨骼的嗎?除非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除非是Vicssitude...。」

琴音:「米凱爾,請你來幫忙移動她好嗎?」

松浦:「.....不、不要隨便移動比較好...。」

琴音:「那要怎麼辦呢?」

米凱爾轉頭看著琴音,一瞬間有點猶豫。

松浦:「.....我們必須很小心,不能再弄傷她,不然....剛剛創口又裂開了......。」

琴音對松浦說:「我知道有人會那個異能...可是一定得帶她走啊?」

棻妮:「不能先止血收口嗎?」

松浦:「.....妳是說?誰會?」

琴音:「.......Miyuki...的樣子...她有告訴過我...」

松浦:「果然是她,但是是到如今,也不能不請她幫忙了...。」

琴音:「那我們先做基本治療,然後帶她走吧?好,米凱爾,我們可以幫你,但是......。」

米凱爾:「但是什麼?」

松浦:「......你必須答應我們的條件...。」

米凱爾:「.....果然,.....條件。」他又轉過身,凝視著松浦。

棻妮向松浦瞥了一眼,一副失望的表情。「醫生...連醫生都這樣嗎?...」

松浦露出堅定的表情:「沒錯....。」

琴音:「夠了,米凱爾,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對你要求過什麼。」

米凱爾:「.......你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松浦:「......我答應過不能輕易治療吸血鬼....。」

米凱爾:「.......這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她,你應該知道的。」

棻妮:「你已經救過第一次,多一次又何妨。」

松浦:「.....我也有我的誓言.....。」

米凱爾:「.....是嗎?還是你一開始就算計好的?...」

兩個人沈默地瞪著對方。

琴音:「米凱爾,請不要這樣......」

棻妮繼續自顧自地唸著:「一條命就是一條命...生命可以交換還有什麼價值。」

琴音:「對我們而言,你的克莉斯汀跟地道裡的吸血鬼都是一樣生命。」

米凱爾:「......琴音,我奉勸妳不要太相信他,他不是非常純真,就是演技非常高超.....。」

琴音看了松浦一眼,隨即回神。「那你為什麼可以無情的殺死那些人,又要我救她?你依循什麼樣的標準來要求我們不可以提出條件?」

松浦:「.....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琴音說得沒錯,我們的條件,你必須答應....。」

琴音:「請你不要再作會讓自己後悔的事了。」

米凱爾:「.......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

琴音:「那不妨也讓我知道吧。」

他的笑容有點奇異,但是看到地上的克莉絲汀,一瞬間有點動搖。米凱爾:「.....不,我不能給。」

琴音凝神看著松浦:「徹,你要的是什麼?」

棻妮突然出聲,帶著難以言喻的怒氣。「要救就救,不救就說一聲,何必受這活罪...我一把捏死了直接走人不是更簡單。」

克莉絲汀的表情從混亂漸漸歸於平靜,她伸出手,觸摸棻妮的臉。「天使....我以為你是我的天使。」

在爭論的兩人同時回過頭來,看著她的舉動。

棻妮:「我不是,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這樣想。」說完唱起搖籃曲。

克莉絲汀的臉上有一種奇異的光芒,她撫摸著棻妮的臉頰,也一起輕輕地哼著。「我的天使.....,帶我去天國的天使.......。」

琴音慌張的看著松浦。

米凱爾一瞬間露出混亂的表情。

松浦:「她是棻妮.....?」

琴音扯扯松浦的手。

棻妮:「睡吧...睡吧...這世界這男人這永生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琴音低聲說:「徹,我們先把她穩定下來,帶出去還是可以跟米凱爾談條件的。」

「可是我弄錯了,....是啊,沒錯,你是死國的天使....我的天使.....,帶我去天國的天使.......。」克莉絲汀微笑著。

琴音:「不然困在這裡,以後說不定就沒機會談了...」

棻妮伸出雙手,抑制不了的顫抖。「你決定了嗎?」

克莉絲汀:「不是,......你不是天使....。」

米凱爾露出痛苦的表情:「....那只是...那只是...。」

松浦:「好了!你快答應我!」

琴音對棻妮比個手勢,請她暫緩。

克莉絲汀好像沒看到站著爭論的兩個男人,只是出神地看著棻妮,好像把她當成了米凱爾。

棻妮也專注回看著:「告訴我最後一件事?誰...幹...的?」

克莉絲汀出神地看著棻妮:「什麼?....你說什麼?My Angel?誰幹的?好了,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我不會在怨恨任何人了.....。」

米凱爾:「.........神哪....。」

棻妮一陣狂笑之後擠出兩句話。「那好吧,不再怨恨,你比我有上天堂的資格。」

克莉絲汀:「........不,都是我,人都是我殺的...那些孩子。都是我...對不起。可是,你告訴我,我的天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去了哪裡?」她看著棻妮,手垂落到地上:「我的孩子去了哪裡?」

棻妮:「不是妳,是我。我幫你擔下了罪,流我的血來還吧。」

「..........夠了!告訴我你的條件是什麼...?」米凱爾掩住自己的臉,長劍跌落到地上。

松浦掙扎了一下:「很好,我要的是....。」

克莉絲汀又重複了一次:「為什麼你不告訴我?我的孩子去了哪裡?我的孩子呢?.....天使?」

棻妮望著米凱爾,米凱爾抬起頭看著她,臉上都是淚痕。

「不是妳?是我?......?」克莉絲汀轉動眼睛,看著在場眾人。

棻妮:「我有沒有告訴過妳,我的孩子也是這樣,在我懷裡,我親手...」

松浦:「我們可以幫你暫時救助她....,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們...。」

她又轉過頭來,看著棻妮:「對,我懷裡的孩子,你把他,你把他放在我懷裡....」

米凱爾:「....說下去。」

松浦深吸了一口氣:「我要的是Sabettu島,和果亞密約的正本。」

米凱爾:「......你有你的誓言,我就沒有我的責任嗎?」

棻妮用力抱緊克莉絲汀,一手闔上她的眼皮,她發出疼痛的哭泣聲,棻妮手上滿是血跡,她逐漸衰弱下來,還是追問著她的孩子...

松浦:「.....你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考慮了。」

米凱爾不可置信地看著棻妮:「不、妳要殺了她嗎?」

松浦:「不、琴音!等一下!」

米凱爾:「放開她.....!」

「不是我,是你們...你捨得讓你的妻子...如果你還配用這個詞的話...這樣痛苦下去,我可捨不得。」說到這裡,棻妮頓了一下,抬頭向米凱爾一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心很軟的。」

琴音回頭看了松浦一眼,滿是詢問之意。

棻妮懷裡的女孩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空殼,空氣中有濃重的血腥味。大概是很痛,她臉上又布滿新的淚痕。「告訴我....我的孩子去了哪裡?」

琴音低聲說道:「我們永遠都有更好的方法獲得我們要的東西。」

米凱爾:「.....馬上放開她。」

棻妮朝著米凱爾堅定的說:「至少...最後一個答案。」

米凱爾:「答案.....?」

棻妮:「她的孩子?」

棻妮和她懷裡因為疼痛而掙扎的克莉絲汀,都一起轉頭看著他,琴音連忙跑過去,抓住她的手。

米凱爾:「........好,我答應你。不要再折磨她了。」

松浦似乎鬆了一口氣:「很好。」

米凱爾:「妳要做什麼?!」

棻妮嘴角抽動一下,綻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一手捏上課莉絲汀的頭頂。「你說的喔...不要折磨她。」

松浦:「好了,讓我來吧。」

克莉絲汀似乎恢復了一些,使勁掙扎著。「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裡了?」

琴音有氣無力的說:「先擔心你自己吧...唉....頭好暈...」

松浦:「好了,放她下來吧,她的傷勢會加重的。」

棻妮:「孩子死了...死了...不會回來了...呵呵...就這樣。」

克莉絲汀:「嗚嗚,好痛......。」

松浦:「棻妮裳,妳想做什麼?還不放開她?.....妳會殺了她的。」

棻妮:「你...算哪門子的醫生...救還是不救?」

琴音:「你放開她才能救阿...」

棻妮:「不是問妳!回答我,醫生。」

松浦:「既然米凱爾已經答應我們了....。」

棻妮:「囉唆,救?」

棻妮懷堛漣J莉絲汀發出疼痛的哭泣聲,掙扎著,染得衣袖上都是血跡。「嗚嗚,放開我,妳是誰...?妳不是我的天使.....」

松浦:「.....妳為何突然對她施加暴力,把手放開,不然.....」

琴音:「棻妮....夠了....讓我們做該做的事吧。」

松浦:「.....我答應過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

克莉絲汀捕捉到米凱爾的視線,掙扎地要過去他那邊。

棻妮笑聲不絕,順勢把克莉絲汀往米凱爾懷裡一放。「還給妳了,妳的天使。」

米凱爾呆呆地抱著克莉絲汀。「嗯...。」她心滿意足地微笑著,地上因為剛剛的掙扎濺滿了血跡。

盯著米凱爾的雙眼,棻妮慢慢說著:「你的孩子,你帶來的生命,你決定她的死活。」

松浦:「.....不好了......。」

琴音低聲說:「徹...快一點,她不能拖,我們也是...」

「算我認錯人了,算我白來這一趟。」棻妮說完這話,轉身,幾乎逃命般地用力竄出門口,背後三人似乎還在嘀咕不休,只是,停止運轉的大腦再也無力容納,只是,一步接著一步,只是,一個轉角接著一個轉角,任由下水道的黑暗漫過視野,蜷著膝蓋頹然坐倒,靜靜的...就像是石牆一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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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Tomahawk / Gerb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