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man Stansfield] 3 / DAY 5

我自顧自吞雲吐霧。一時間，房裡充滿了尼古丁的味道。

薩爾達耐著性子，點點頭：

「我當然會一起去，只是你不要貿然行動。」

「什麼叫"貿然"行動？」聳肩，嘴角上揚，有些嘲謔。

「你的燒傷一直沒有痊癒，還是有同道並不相信你，我想你應該清楚...」

那張髒兮兮的臉還是一樣憂鬱，嘖嘖，有完沒完？

「說到燒傷，魔法師裡有沒有人會治吸血鬼？」

「這......？」薩爾達似乎有點錯愕。「沒聽說過...你不能自行醫療嗎？傷勢太嚴重了？」說完，不安地打量我身上的創口。

「算了。那，」露出牙齒，擺出二流恐怖片裡，吸血鬼的吮血動作。「給我這個就可以了。」

「......」對方好像無法體會這種幽默感。「...我會設法。還有，消息是那個叫做Lodavico的吸血鬼告訴你的？他可以信任嗎？」薩爾達不以為然。

「可以。這傢伙自視甚高，我不認為他有必要在這種事上說謊。不過，或許沒把全部情形告訴我也不一定。」

「他先找上Order of Hermes，現在又找上你，」薩爾達喃喃地說著。「到底圖謀什麼，竟然敢闖入我們的聚會...」

「薩爾達，你是不是記憶力衰退啦，洛達維可不是在會場嚷著要找卷軸。」

「...那東西不能落入吸血鬼的手中。總之，他已經陷害過你一次，不要忘了。」

我大笑。

「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沒看過那份見鬼的卷軸？」

「那是和死靈術有關的東西，本來在Euthanatos的梅莉莎（Melisa）手裡...這不是我擅長的領域（sphere），即使我到手也沒用。」

「後來呢？」

「詳情我並不清楚，但聽過梅莉莎和吸血鬼混在一起的謠言。已經很久沒她的消息了，集會時也沒有現身，但她們本來就對這個沒興趣。難道，你也想得到那份捲軸嗎？」薩爾達直視我。

我低頭思索。

「梅莉莎的頭髮是紅的？」

「......不、不是？」對方似乎奇怪我為何這麼問。

「...那就不是...」我喃喃自語。「對了，你知道要怎麼找到潘朵拉？」

「...她非常奸詐狡猾...昨晚闖進來的很可能是她。盧伊克對此不太高興，我想她正在搜尋。」

「盧伊克本事如何，有把握找到嗎？」

「很難說，但她連卡西拉斯也一起帶走了。真是這樣的話，不知是用什麼方法迷倒的...？」薩爾達憂慮地說。

啊？那個一臉貴族樣的歐洲人被迷得昏頭轉向？真好笑。

「Casilas昨晚曾經打電話給卜洛克報平安，似乎不是被強行帶走的。」

「是兩廂情願嗎？那現在人又在哪裡？」我拍拍薩爾達，露出詭異的神情。「潘朵拉是美女？」

「這......都差不多吧。」薩爾達有點困惑。

我端詳薩爾達滿身的油膩髒污，忍住不笑。差很多啊，天師。

「Casilas好像也知道一些科技聯盟的內情，但集會時他並沒有指出你說的隧道...這不會很可疑嗎？」

「簡單。去看看不就得了？」

「也好，我們可以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去探探。」他似乎不反對去偵察。

「如果你還是不信...」我湊近薩爾達，壓低聲音。「我夢裡出現過那座隧道...洛達維可不是說我和科技聯盟掛勾？我自己想弄清楚。」

「......！！」他沈默地點頭，看來這句話頗具說服力。

「奧伯龍兄弟應該沒有問題，但是他們老大從昨晚就不見蹤影...」

「是嗎？」我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若被這囉唆的傢伙知道昨晚的事，恐怕嘮叨到天亮都還沒辦法出發。

「我先去幫你找一點血液。」他做了個手勢，像是要我好好休息。

嘖嘖，把我當病人看。

「謝啦。」

我坐在床緣，抽煙想著事。一會，摸出中年上班族給的手機，擺弄。這支炫傢伙的電話簿裡，有個號碼，市內電話。

撥出。

嘟嘟幾聲，通了，背景音不知為何響起高分貝的搖滾樂，我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一點。搞什麼鬼？

「Hello，Baby？」一個輕快的男聲，年輕人。

「我不是Baby，呆子。我是諾曼•史坦非。是你給我這支電話？」

「哦...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諾曼警探。」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還有，我不是警探。」

「在下是樂意合作的一般市民，叫做克萊恩•凡尼斯。」對方很愉悅地笑了起來。

克萊恩•凡尼斯？哈根說的，Caitiff領袖？

「一般市民？別跟我來這套。有什麼事，快說。」

「我覺得很有趣，聽說你因為作證長老修列希勾結小人在下我，不久前還蹲在班森的大牢...怎麼現在搖身變成『救世主』了？」

「消息還蠻靈通的嘛，Caitiff。不過，那不關你的事。」

「哦？是嗎？」他似乎不怎麼介意。「倒很好奇你怎麼逃出來的。」

「別東拉西扯。找我有什麼生意？」

「你華麗地脫身後不久...Prince老家就起火了，不覺得很巧嗎？」

「他老家失火，你不高興？」

「這...是個機會。我會這麼說。」他快樂地笑著。

「機會？Caitiff翻身的機會？」

「哈哈，你要這麼說也可以。要是您老人家，肯給我們這些苦哈哈的小賤民一個機會的話...」

奇怪，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你有三分鐘。」

「唉、真是貴人的時間也貴...」他似乎在電話那頭撇著嘴。「既然您大警探有本事神出鬼沒地從大牢全身而退，又有一群神奇的Mage朋友，那班森家失火，是不是你放的？」

「也許吧，那又如何？」

「...哦，這倒有趣了。」

手機那頭一陣沈默，對方在想什麼？

「I'm listening。」

「不是你幹的。」他很快地說。

「有什麼重要？」

「我們有空再聊吧。你的時間寶貴啊？」

這傢伙到底想幹嘛？要和他耗嗎？

「不過，可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實說，從電話裡聽起來，您老人家半∼點也沒有『救世主』的架子呢，呵呵。」

「有什麼重要？」我重複一次。

「可惜這場火不是你放的，也不是我放的，不然就可以幫下屆Prince的功績鋪路了，你說是嗎？『救世主』？」

「你告訴我下屆Prince是誰，我告訴你火是怎麼回事。」

「是嗎？聽起來似乎很上算，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誰能夠出線哪。」

我笑了。

「嗯，我說是您老人家好了？怎麼樣？」他也一起笑了。嘿，有這麼好的事？

「好便宜的Prince。那你呢？」

「老實說，大家都誤解我了，我只是個喜歡搖滾樂的小歌星。好啦，未來的Prince大人，火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傢伙看來不只是一個呆子，還是一個無賴。

「說來話長。也許是某個發了瘋的魔法師被傳送到Prince宅邸，也許是班森遭到天譴，被雷劈中...看你喜歡哪種說法。」

「......都是沒有根據的消息嘛？又不是『目擊！灣岸怪談』。」

「倒也不一定...應該和"諾曼•史坦非是灣岸市未來的Prince"差不多可信吧。」

「嘿嘿，您老人家志向遠大。但是班森跑到哪去了，目前還沒有人知道？就跟火是誰放的一樣？」

「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嗯...那重要嗎？」對方模仿我的語氣。「也許我只是想見識一下，您老人家呀？」

「很好。」我心頭火起。「你見識到了。或許某天證明自己的本事後，我們有機會合作，或廝殺。三分鐘快到了，你還剩一句話的時間。」

「不要生氣嘛。真的真的，我也開始覺得您是『救世主』了。畢竟這不是可以隨便...編出來的，不是嗎？」他愉快地笑了起來，一點也沒有惱火的樣子。「好吧。」對方清清喉嚨。「你去過隧道，我沒去過，也許我們的差別就在這裡？親愛的Caitiff。晚安了，祝你有個甜∼美的夜晚。我的同胞。」

愣了愣，我掛上電話，沒有說再見。

這個克萊恩•凡尼斯，是什麼來歷？

半晌，起身，出門，在外頭的火堆旁找到中年上班族，他似乎正擔心自己蹺班沒請假的事。

「這玩意怎麼來的？」我揚揚手機。

「有人給我的...」

廢話！我沒說話，繼續望著對方。他搔搔自己油膩的頭，想了想。

「我去你說的那個地方...然後，等等...」他伸手，想拿我手上的手機。「總覺得看起來有點眼熟耶。」

我遞給對方。他翻了翻，又有點不好意思地還給我。

「...和我昨天晚上不見那支一樣說。」

我嘆口氣，把手機給他。

「這是你的，收好。如果想起什麼，記得告訴我。」

「耶？你怎麼把我的號碼都消掉了？」他按了按，一臉不爽。「...我的號碼都不見了...這是什麼啊？」他指著那個凡尼斯的電話。

我拍拍中年上班族的肩膀，揮手準備離開，又停住。

「只剩這一支電話...你是故意的嗎？」中年人喃喃地抱怨。「也沒輸入名字...是你家電話？」

「不是我消掉號碼的。若你想知道的話，號碼的主人叫克萊恩•凡尼斯。」

我又望了號碼一眼，默記，轉身離開。

「......？？」對方一頭霧水地目送我。

我拿出卜洛克給的手機，輸入號碼。盧伊克和薩爾達拿了些裝著血液的瓶子回來，似乎是動物的，有股腥味。

「...怎麼有煙味？」女人皺起眉頭，打開窗子讓空氣流通，非常不滿地盯著我。

我裝作沒聽見，接過瓶子，嗅嗅。皺眉撇嘴，試喝一口。嘖嘖，不怎麼好味。傷勢似乎復原了一些，眼前兩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很稀奇似地。

「看來，藉由攝取血液，的確是可以...」

「...可以自行醫療...」

兩人竟然議論起來。

「吸血鬼奇怪，魔法師就不奇怪啊？」我咂咂嘴，把空瓶扔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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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Ath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