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man Stansfield] 5-1 / DAY 5


(引用)「教授,你知道襲擊者的身份和目的嗎?他們為何要擄人?」

說完,其他人也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老人沈吟一會,環顧眾人,答道:

「事實上,我懷疑是被稱為Tremere的吸血鬼下的手,他們竟然會一個晚上接連突襲兩個地方,的確是始料未及...」

「那麼,這也跟Casilas有關嗎?」薩爾達問。

「很難說。」老人的表情罩上一層陰霾。

「教授,若你希望大家幫忙,還是把話說清楚些吧。昨晚在Caslias的古董店裡,我撿到這個...」掏出Tremere小徽章,反手拋給卜洛克。「...這些人也是為了卷軸而來?」

老人的法杖輕輕一帶,那個小小的徽章便落到桌面上,淺淺地陷進木頭裡。昨晚沒去現場的盧伊克和薩爾達探過頭來看。

「...可以這麼說。」

「他們到底擄走了誰?Order of Hermes的成員?那麼歷史上的新仇舊恨,他們一定不會...」盧伊克插口。

「不...」老人似乎從剛剛一直難以啟齒:「...事實上,擄走的是...Euthanatos的...」

「什麼?!」盧伊克和薩爾達同時瞪大眼睛:「Euthanatos?」

「等等,讓我們把前因後果整理一下,為什麼這個門派的人,會出現在您真理丘那邊呢?」薩爾達問。

「還有,他們的成員本來就不多,如果昨晚侵入的是潘朵拉,難道被擄走的是梅莉莎(Melisa)?」盧伊克也很快地接話。

「擄走這些人,有什麼作用?」我越聽越糊塗,皺眉,雙手交叉胸前,望望薩爾達,沈默不語。

「照理說,這個教派的成員本來就不多,又怎麼會出現在教授你...」薩爾達回望我一眼,點點頭:「...如果是為了卷軸的話,也許可以理解?」

「這件事說來話長。被抓走的是...」老人用法杖很快地在桌上寫了一個字,兩人紛紛臉色大變。

媽的,什麼玩意這麼神秘?從筆劃判斷,好像是...貝區漢(Beecham),前任市長的姓氏?心念一轉,第一件想到的就是市長官邸發生的離奇命案。園丁莫名其妙發瘋,拿剪子砍殺主人一家,市長和十七歲的市長之子喪命。目前,灣岸市是由副市長代理中,等待重新選舉。

「那孩子竟然加入了Euthanatos?!」

「那是她...個人的抉擇,我們無從干涉。」老人嘆了一口氣。

她?市長夫人生下長子亞瑟之後就精神衰弱,入院療養。市長好像常常拈花惹草,難道是私生女...

「貝區漢?與前任市長有什麼關係嗎?」

「...她...是市長的女兒,從小具備稟異的魔法天分,很多門派都對她有興趣...」天師緩緩說道。

「不錯,的確是沒看過那樣的...」盧伊克嘆口氣,神情流露出一股豔羨。

「那麼擄走她,有什麼作用呢?要脅?她知道些什麼情報?又或者她本人...」

「史坦非,你是吸血鬼,可聽過一個叫做亞撒(Asa)的血族?」卜洛克忽然開口,非常嚴肅。

我雙手一攤,搖頭。

「...嗯。」老人沈吟,猶豫著說:「她...這孩子說過一些奇怪的話,她似乎認為亞撒是她的哥哥...」

「亞瑟?亞撒?同一個人嗎?還是兄弟?」我問道。

「不太可能,據說亞瑟•貝區漢只是個普通高中生,除了體弱多病外沒什麼特別...至於,亞撒(Asa)?」老人望了薩爾達一眼。

「是那些吸血鬼的前任Prince,據說十分古老,應該沒有什麼接點才對?」

「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透的地方...」

「喂,等等,我弄糊塗了。你是說,有個現代人,認為某個老吸血鬼是她哥?」

老人點點頭,又搖頭苦笑。

「總之,每個勸誘的門派都被拒絕了。這個小女孩說,她哥哥不會同意。」

「但為何會突然加入Euthanatos...就不清楚了。」

聽完卜洛克和薩爾達的交錯說明,我緩緩摩娑下頜,咧嘴露齒。

這群怪魔法師。

「加入了,又怎麼住在真理丘?」我再度提出疑問。

「是啊,我也想問這個。」盧伊克附和。

「...事實上,我,咳,是從卡西拉斯那邊接手過來的。這孩子似乎在進行招靈儀式的的時候被Casilas闖入,導致過程出了差錯...」

「嘖,招靈儀式?」薩爾達搖搖頭,不以為然。

我咂咂舌頭,來回踱步。

「然後,她說...Casilas殺害了Melisa...她要求血債血還。」老人尷尬地吐露。

「你怎麼處理?」

「這...Casilas對我們打擊科技聯盟有所貢獻...加上當時又是在大會之前,我只有先安撫她。」

「卷軸,該不會是Casilas從Melisa身上搶來的吧?」

這個問題讓薩爾達等人露出驚訝的神色,一齊望向卜洛克。

「...的確是這樣沒錯。」老人嘆了口氣:「我希望Casilas能夠毀掉這份卷軸,但很遺憾地,他一直沒有照做。」

「那麼,現在這個東西,又回到潘朵拉那傢伙手裡了?」盧伊克喃喃說道:「我派出鴉群在市內搜索了一陣,現在還沒有收穫...難道已經逃出去了嗎?」

「市郊呢?」

「我的魔力畢竟有所限制。」

「Melisa和潘朵拉不合嗎?怎麼看起來...」

「據說是這樣,但內情沒有人清楚。」薩爾達點點頭。

忽然,身上某處傳來一陣寒意,又瞬間消失。

「...所以,他們抓走了...她,主要目的如果是為了卷軸,那可能也不會成功?」薩爾達繼續思考:「畢竟東西根本就不在這邊。」

難道是為了亞撒?我雖然這麼想,但沒說出口。

「但是,如果吸血鬼想染指她...這樣的話?」老人遲疑著。

「你是說?想把她變成吸血鬼?!」盧伊克大驚失色。

「畢竟她的天賦很高...」

我暗笑。當吸血鬼有什麼不好?倒是這些人,為何都不直呼她名字?怪事。

我嘆口氣,望向卜洛克:「你需要什麼幫助?」

「必須早一刻把...她救出來。」老人回答。

「要闖入這些吸血鬼的巢穴,可不是容易的事。」薩爾達臉色凝重。

「而且,繼續追查潘朵拉這傢伙的下落,也很重要吧?」盧伊克恨恨地說。

「Tremere的地盤在哪?」

老人命人拿來灣岸市的地圖,指出一處山地。印象中,那裡頗為荒涼。雖然沒去過,但聽說山上好像有些空屋。似乎只是平凡無奇的荒山野地。

我躊躇著,問道:「你確定,她被帶到那裡?」

「應該沒錯...沒有別的可能。」老人冷笑:「對於Tremere的本部在哪裡,我們Order of Hermes至少應該掌握一下?」

趁卜洛克說話,眾人大多望著他時,我凝視教授,無聲問道。

「欠我一次?」

「但是,如果這...我是說,『她』有辦法和潘朵拉聯絡,那麼吸血鬼還是有辦法取得卷軸?」盧伊克插口。

老人轉頭看盧伊克,又注意到我的嘴形,無奈地點頭。

哼,老子倒不怎麼在乎這件事。不過,若能因此讓卜洛克同意一起去隧道,可以趁機賣個人情。順便打聽一下卷軸的相關消息...

想到這,身上再度發冷,不禁打個寒顫。非常不舒服的感覺。怎麼回事?哪裡傳來的?洛達維可下咒?還是死殘廢拿我的血做什麼鬼實驗...媽的!

「史坦非,怎麼了?」薩爾達注意到我的異狀,問道。

我向薩爾達使個眼色,示意他暫時別追問。然後昂首,挺胸,朗聲說道:

「各位,同道有難,怎能棄之不顧?這正是展現魔法師團結力量的時候!記得前幾天晚上,合力驅除怪物的事嗎?相信我的人,跟我走!」

「......」

在場三人露出各式各樣的表情,瞬間沈默起來,令人頗為心虛。

「很好,就是這樣...」薩爾達拍拍我的肩膀。

「在下非常感謝,咳,我們的救世主願意提供援助...」老人皮笑肉不笑地說。

「...能團結的話當然是最好啦!」盧伊克也說。

我聳肩,對薩爾達、卜洛克、和盧伊克俏皮地眨眨眼。

「走吧!」

總算達成共識,但具體要怎麼著手仍舊沒有定見。

方才感受到的那股詭異寒意...似乎是從褲袋裡傳來的。我把身上的東西全部掏出,一股腦攤在床上,坐下,手撐頭,打量。無意間,手接觸Lodavico的紙條,忽然覺得這東西好冰。異常舉止吸引了討論中的三個人注意,不解地望著我。

「史坦非,你在清點裝備?」

「媽的,痞子給的什麼怪東西?」

攤開的紙條還是一樣,孤零零寫著一個號碼。不過...雖然那股寒意又消失了,我卻回想起,昨晚在Casilas家裡的那種感覺。

「你說,這是誰給你的?」老人問。

我直盯著紙條,沒有回話。

小心地伸出手,緩緩接近紙條,很快地碰觸一下。冰冷的感覺已經消失了,觸感和普通的紙沒什麼兩樣。

「Excuse me, for a moment.」

說完,抓起紙條和手機,轉身出門。左右張望,找個僻靜的角落,撥號。單調的電話音重複響著,沒人接聽。我不耐煩地掛掉,再重撥。大約過了一世紀,終於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口音:

「Giovanni。」

「Norman Stansfield.」

「親愛的盟友,」對方用一種愉快的聲音說:「感謝你提供的情報。」

「我以為,您對卷軸的下落很有興趣的。或許我弄錯了。」

「是的,是這樣沒錯。」

「用這樣的手段,您覺得我們的合作關係可以長久嗎?」

「這...你不是答應過我,一有消息就會告知嗎?」洛達維可話裡帶著笑意:「敢情你後悔了?」

「您當我是傻子?不會丟掉這玩意?」

「丟掉也無所謂...我的僕役已經離開,回來傳訊了。」

「喔...那之後的情報,你不要了?」

「唉,別忘了你自己答應過要幫我找卷軸,也答應過有消息會告訴我,更答應過東西一到手就會給我?」對方懶洋洋地說:「難道你要違背諾言嗎?」

「您說得很有道理,洛達維可大人。不過,我既然可以答應,自然能夠反悔。」

「這...你不講誠信的話,對自己恐怕沒有好處吧?」

「哈...尊貴的大人,實在太瞧得起我這"小混混"了,居然和我談誠信呢,在下實在受寵若驚。」

「畢竟,我的祖先是商人。商人們,是不喜歡做『無本生意』的。」他頓了頓,又耐著性子繼續:「如果你要片面撕毀合約,並不會帶來多大的利益。老實說,relic就是為了預防你說話不算話用的。承諾的人是你,我自認條件也很對等,若是要反悔...勸你慎重考慮。」

「或許您的祖先們沒學到,不過,尊貴的大人,您現在知道,"小混混"若受到刺激,是可能忘記之前承諾的約定。言歸正傳,大人您對Tremere淌這渾水有何見教?」

「呵呵...如果你已經不是我的盟友,我何必管你?」

「我若不是您的盟友,又何必問?」

「哦?那麼我再確認一下,你答應過的事都不會反悔吧?」

「沒受到刺激的話,是不會忘記的,大人。」

「是嗎?那麼,我刺激到你嗎?」

「或許這麼說有些不雅,還請您擔待。若大人褲襠裡有個東西不時散發冰冰冷氣,相信您也會受到刺激。」

「哈哈...那只有適當條件才會啟動。」

「誰知道呢,大人?萬一在您和紅髮美女溫存時啟動,不是頗掃興...」

「......」對方一陣沈默,似乎頗為不悅。

「大人,您該不會受到刺激了吧?但以您這麼講誠信,一定不會因此做出什麼反悔的舉動...」

「史坦非,不要測試我的耐性。」

「小的不敢...您可以說說Tremere的事嗎?大人。」

「哼。」他沒有多說什麼,頓了一會:「我先確認,答應我的事,全部都會做到?」

「如果您也遵守承諾的話,那當然。」

「既然你還秉持我們之間的『誠信原則』,那麼我就忠告你一句,別去送死。死的盟友,對我來說,是沒有用處的。」

「那麼,您是說,Tremere的目標,其實不是卷軸?」

「我的意思是說,實力相差太遠,你何必去送死?」他不耐地強調:「看不出你有何勝算?」

「此言差矣,大人。如果Tremere想用那女孩釣出卷軸,那麼,為了履行和您之間的約定,即使明知送死,小的也得走一遭。」

「......」這句話似乎擊中要害,對方沈默一會:「我本人不方便直接出手...」

「當然了,大人。這也是小的用處所在。」

「哼,真是會說話。」他咕噥一句,似乎正思索著。

「你何必一定要去?選擇白日讓那些術士動手不就得了?」

「啊...大人您真是聰明,小的怎麼沒想到?」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送死,也不會傷及你,讓他們去動手即可?」對方順理成章地說。

「白日的話,防護應該也比較薄弱吧。」

「是啊,反正你也沒有什麼非去不可的理由吧?」

「萬一小的不幸和Tremere遇上,大人您有什麼好建議嗎?」

「這...你不是說不去嗎?怎麼會遇上?」語氣有些錯愕。

「小的是不去啊。不過若之後Tremere找上魔法師,您知道的,小的成天和這些迂腐術士混在一起,有個心理準備總是好的。」

「第一,人類怎麼打得過吸血鬼,他們去了只是送死,白日勝算的確比較大,但是要突破Tremere布下的結界,沒有一定的Thaumatuay知識是行不通的。第二,沒有勝算的事,做了也沒好處,所以我勸你不必參加。以上夠清楚了?」

「感謝提醒,小的謹記在心。那,小的不打擾您,辦事去了。」

「...哼,辦什麼事?」

「當然是幫您打探卷軸的下落啊。」

「你表面上低聲下氣,誰知道心裡打什麼鬼算盤。」他喃喃地說:「想闖進去也不是沒辦法...代價太高...算了。」

洛達維可似乎想到什麼,但是又放棄了。

「這...有什麼方法嗎,可否告訴小的...」

「...不,還是算了...」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非常猶豫。

「可是...萬一Tremere已經得到卷軸...那...」

「不太可能。照你們的對話聽起來,說不定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想embrace也不一定?可能早就已經下手了...要是她成了Tremere的一員,依照那個氏族的傳統,恐怕會飲下長老的血液,死力效忠。」

「就是因為不一定啊。昨晚Tremere不也突襲了Casilas的住所,這傢伙應該和卷軸比較有關連吧。反正是別人去執行,絕對不會牽扯到您...」

「...不、這太危險了,她去的話不好。」他幾乎是想都不想地接口,說完就後悔了:「呃....咳咳。」

「她嗎?您是指...」

「咳咳...總之,你要送死不關我的事,我只勸你不要輕舉妄動...」語氣透著尷尬。

「唉呀,大人,剛好魔法師要去救那個女孩,即使她不是用來釣卷軸的餌,也多少知道一些相關消息吧,這可是個好機會。」

「好吧,我可以幫你介紹...但對方也會有自己的目的,和我無關就是了。」他終於動搖,有點困擾地說。

「當然了,大人。」

「等我一會...」

電話那頭傳來細碎的談話聲。奇怪,難道那女的就在他身邊?這痞子推託半天,到底要推介何方神聖?

吁口氣,點根煙,抽著。電話一直沒回應,似乎商議不休。煙一根接一根。我百無聊賴地打個大呵欠。

薩爾達見我這麼久沒回去,出來尋找。我打個手勢,要他別管。

「好吧。」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終於傳來Lodavico的聲音:「她同意了。為了以防萬一,我會提供Tremere本部的衛星空照圖,讓她一併帶過去。調集這樣的東西至少需要一小時。」

「約在哪裡呢?大人...」

「舊市立圖書館,在市區。另外,她的身份你可以隨便編造,但是不得和Giovanni家族有任何牽扯,明白嗎?」

「沒問題。」

他遲疑了一下:「你還需要什麼?」

「沒別的了。您真是太慷慨,大人。」

「...如果她有什麼萬一的話,你也活不了多久。」

「小的一定盡力。」

「很好。」

「...多加小心。」洛達維可又補了一句。很明顯不是擔心我。

「那麼,小的去動員魔法師。一小時後舊市立圖書館見。」

「我不會出現,依她指示行動即可。」

「是的。那麼,再見。」

「再見。」

關機,收入口袋。在原地緩緩把煙抽完,摁熄,拋掉。起身尋找三人。三人見我離開那麼久,又對著手機一直談論不休,都投以探詢的眼色。

「我找到人幫忙。對方熟悉Tremere,會帶著本部空照圖,在舊市立圖書館等我們。」

「空照圖?」
「熟悉Tremere?也是吸血鬼嗎?」
「為什麼要幫助我們?」

問題像連珠砲一樣傳來。

「別問那麼多,她有自己的理由。又不是不用冒險,很好玩嗎?」

「這...真的值得信任嗎?」薩爾達說:「對方叫什麼名字?」

「我又值得信任嗎?當然得保留一些懷疑。反正去了就知道。我們有一小時準備,趕快把人找齊吧。」

「你又是怎麼接洽到這樣的人物?」卜洛克問。

「以前認識的。」

「哦,是你的朋友?」盧伊克點點頭:「可靠嗎?」

「還可以吧。不過還是保持警戒心比較妥當。」

「是女的?你怎麼不願意透露她的名字?」薩爾達有點奇怪:「那我們要怎麼稱呼她?」

「這...」腦中突然浮現警匪片中,專案命名的場景,不禁露出微笑。「暫時叫她...Miss M?好了。」

「Miss M?」眾人都露出迷惑的表情:「好吧。」

「趕快準備吧。Tremere可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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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Ath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