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yuki Watabe] 8 / DAY 5


深雪失去了理智,就像那不曾存在過,疼痛,或者說是憤怒及其他也不再困擾她,血液的味道,模糊地覺得自己的臉似乎受傷了,但是這不重要。

必須滿足自己的飢渴,必須....馬上!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攻擊的敵人,巧妙地揮動雙手,隱約聽到周圍的人聲,和淒厲地慘叫,但是沈溺在對於血液和恨意之中的她,並沒受到干擾。

項頸,血管,暗紅的鮮血,撕開並且啜飲,毫無猶豫。

輕蔑和鄙夷的視線,深雪想起來了,憎恨的源頭,在一片血紅的腦海中她這麼想著,我要撕下這張傲慢的臉,為什麼...?

(.....甜美還是骯髒?... 這鮮紅的血... 我已經分不清楚了.)

是了,她想起自己曾經,被無數次這樣對待,輕蔑、鄙夷,或者說是嫉妒。

想到這裡, 深雪口上一緊, 牙齒更深入了一些,感覺到口腔裡滿溢的鮮血。

哦,不,那樣的臉,那樣的表情,是厭惡,她們厭惡深雪,超越了輕蔑、鄙夷和嫉妒,只剩上單純的厭惡,深雪在朦朧和吸血的快感中微微顫抖,每個人都厭惡我....。

一滴濃稠而暗紅的血,從破碎的血管中濺上深雪負傷的臉,那樣的氣味和觸感,忽然讓妳有某種既視感....,像是以前也曾經....血液,濺上了妳的臉,混合著鄙夷、輕蔑和嫉妒,以及超越一切的厭惡。

臉?深雪想要看清看張臉....,在掙扎之中,她看到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她對妳吐了一口唾沫,血色的唾沫。

一片血紅,長髮,她戴著一副面具。

(...可惡!我要揭穿她的臉!這必定是一張傲慢的臉,賤人!...)

感覺到指甲深深抽長,陷入血肉,呵呵、呵呵,我要拿下這副面具,血液,一片血紅,臉上溫潤的血,它們滴了下來,答答....。

眨了眨眼睛,連血液也滲入深雪的雙眼,讓視線一片詭異的暗紅,她看到自己的雙手,緊緊地扣著那個女人的臉,感覺到臉頰的顴骨,肌肉的陵線,啊,好像是要把她的臉狠狠撕扯下來似地......。

渴,深雪還是覺得渴,好像少了什麼,少了決定性的什麼。看到她的臉孔扭曲,嘴巴大張,滿是....恐懼。

(...這是一張如何恐懼的臉孔...)

(...和我剛剛既視感中的女人,一點也不一樣...)

突然闖進深雪腦海中的臉,是哪裡來的?

一瞬間, 深雪心中閃過無數的表情.

(...不一樣...跟剛剛的女人不一樣... 也和那些暗巷中的男人不一樣...)

深雪記憶中, 從未見過如此恐懼的臉孔. 那些蟻螻般的男人, 總是在淫笑之中漸漸乾涸的.

(...好渴...) (...這不是剛剛那個傲慢的女人. 她跑去哪裡了...)

手上一鬆, 女人的頭垂向一旁.

深雪鬆開手,那張臉滿是鮮血,發出銳利的尖喊聲,打斷了妳的出神。

在本能的反應之下,深雪迅速地側身避開,那女人的臉從恐懼平復,猙獰如鬼魅,雙手的獸爪又想要攻擊。

深雪迅速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時間, 她的心思還有點亂.

她匆忙地掃過一眼,看到黑人皺起了眉頭,那個痞子樣的白人砸了砸嘴,畢夏斯一臉思索,似乎在考慮什麼。

「我要殺了妳∼!這隻母狗.....!!」臉孔受傷似乎讓那女人非常憤怒。

"你不再引起我的興趣了." 深雪語氣和緩, 甚至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你是個 loser," 深雪收起自己的利爪. "不是我要找的人."

「賤人,誰允許妳用這種該死的語氣說話?妳只不過是供人吸血的....」

「夠了。」畢夏斯淡淡地說,口氣不冷不熱。

深雪抬起頭來, 看著畢夏斯. (...夠了? 他是什麼意思呢..)

他像是覺得有點無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動之處,不知道,也許是覺得兩人打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我要殺了這個無恥的賤人!」

「我說,夠了。」

"所以...這個遊戲還要繼續嗎?" 深雪淡淡地說, 沒有對著任何人, 似乎還一直在腦袋裡回想剛剛闖進來的那張臉孔.

深雪轉過頭, 看著那滿身血漬的女人. 一頭紅髮分不清到底染了多少血.

"...你的名字呢?..."

"還是... 你也希望我以後都稱呼你"賤人?""

深雪的眼睛望著她, 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很想為她自己的臉上多加幾個傷口.

她恨恨地瞪著深雪,因為這樣的發言,她似乎又想要撲過來攻擊,忽然,有什麼東西掠了過來,打中了深雪正在說話的嘴,像是一塊禮拜堂的石頭。

是那個黑人:「沒有人叫妳說話。」

"你也想加入這個遊戲嗎?... 反正規則是你們定的... 想要就來吧.." 深雪冷笑著.

畢夏斯的臉色非常難看:「諸位,我一直不覺得自己的任何話需要重複第三次。」

他的表情陰暗,另外三人都露出了戒慎恐懼的樣子。

深雪轉向畢夏斯. "大人, 接下來還有什麼試驗?"

他沒有回答,一時之間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不知道那句「夠了」,是不是也包括深雪的行為?他又繼續說,臉上毫無表情。

「關於之前的提議,讓她加入我們聖戰(Jyhad)的行列?」

「表決吧?」那個白人嗤笑了一聲,瞄了妳一眼。

畢夏斯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威壓,似乎是要他們慎重考慮。

「那麼,諸位,陳述你們的意見。」他說。

「Nero?」轉向那個黑人,對方摩娑了一下自己的下顎說:「反對,毫無敬意;而且,她看起來無法控制自己。這樣的人沒有用。」

畢夏斯揚起眉毛,轉向那個女人:「Rossa?」

「反對!等下我就把她那張嘴,一針一線親手縫起來!」她雙眼放光,逼視著妳。

畢夏斯的表情不置可否,轉向那個白人:「Bianco?」

「贊成,嘿嘿,這樣還蠻有趣的,不是嗎?」他聳了聳肩,又瞄了妳一眼:「不管嘴有沒有縫起來,呵呵。」

一說完,他們都轉向中央的畢夏斯,似乎在等待他的意見,他卻沈吟不答,看著深雪,做了個手勢。

"不管這是否是個所謂的"遊戲"", 我只知道若是有必要, 我會動用一切的力量來攻擊眼前的敵人." 深雪說道.

"也許 Nero 說的對, 我毫無敬意, 因為對於戰鬥中的敵人, 你需要的是智慧, 勇氣, 而不是敬意."

"因為這種血液奔留在我的身體裡, 成為我天性的一部份, 你們若是期待一個唯唯諾諾的僕役, 那就不用讓我加入, 因為反抗是我的本質."

"我只對能壓倒我的力量臣服, 不會假裝軟弱服從."

Nero露出思考的表情,之後,又轉向畢夏斯,Bianco聳了聳肩,只有Rossa,一貫的恨意,似乎是因為深雪讓她大大出醜。

「反抗是妳的本質?是嗎?」畢夏斯說。

"是的, 規則與道德束縛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用處."

「嘿,如果妳不聽從Sabbat的戒律,那妳也只是個屁。」Bianco笑著說。

"戒律如果沒有力量的支持, 那也只是迂腐的空談."

「妳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這一點,妳怎麼說?」Nero說。

"我雖然身形如此, 可是我的意識仍然很清楚, 並不會讓自己的心智跟身形一樣地扭曲. 至於這股力量...我想我很快就會取得隨心所欲駕馭它的能力了..."

「哼!大言不慚!Alsaa Vajda的賤人!」Rossa劈頭就罵道。

「...關於反抗...」畢夏斯不理會她,接著說:「該隱會拒絕四天使提供的假恩惠和假救贖,就是來自於我們父祖的反抗,高貴的反抗....。」

「我認為,她應當加入的原因,也正是來自反抗,對於父祖的反抗。」畢夏斯一臉陰暗地說,這讓深雪想起那流動的黑暗,萬物的影子:「反抗就是她的貢獻。」

「你的意思是?!」Nero說。
「啊....是這樣嗎?」
「..........。」

「是的,因為她是Alsaa Vajda的childe,理論上。」他微笑著:「我想因此眾人都不會反對。」

這麼一說,每個人都沈默下來,似乎不再反對的樣子。畢夏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想, 我得到你們的認可了?" 收起怪物的形體, 深雪裸身整理自己蓬亂的頭髮. 身上仍有不少血污, 當肌膚回復白色之後更顯明顯.

轉向畢夏斯, 深雪輕輕地屈膝行禮. "您一定不會失望的, 大人."

在深雪屈膝的時候,他的腳步輕聲地走過來,低下頭,深雪意識到他的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然後,微微下按,於是深雪順勢跪下。

「唉,妳也說過願意為我做任何事的?」他輕笑道。

眾人的眼光轉往台上那個形狀奇異的祭禮杯。

"是的, 大人. 因為在你身上, 有我願意臣服於其下的黑暗光芒..."

「臣服嗎?....」他捧起那個杯子,伸手愛撫著深雪裸露的脖子。

「喝了它。」裡頭似乎有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液。

"這將會是我之後日夜想望的滋味..." 深雪緩緩地啜飲了一口.

他愉悅不已地笑了起來,到底是在高興什麼呢? 那是一種奇異而具有刺激性的味道,似乎混合了眾人的血液,但是又不太一樣,深雪難以分辨,只覺得充滿了辛香。

試圖分辨這種充滿刺激性,像是混合了多人血液的味道,但事實在很理出頭緒,隱約看到祭禮杯的底部,似乎有螺旋狀的紋路,還來不及細想,深雪很快地嚥下一口。

深雪的眼角餘光看到站在一旁的畢夏斯,表情似乎有點詭異,...她呆了一下,不知道要怎麼做,意識到深雪的視線,他很快地說:

「臨此儀式的人,乃是曉悟Sabbat大義者,願奉此該隱與莉莉斯以及第四天使烏利爾之聖名,吾等及此血液將得到祝福。」

他接過這個杯子,又放回台上,看起來像是結束了。就這樣?其間只經過了兩、三分鐘。大家又四散坐了下來,深雪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他們都坐下了,只有她站了起來,但是,除了口腔裡有殘餘一點點方才的味道,似乎沒有特異的地方。

"我知道, 可能在你們之中, 很多人對我有誤解, 甚至是憎恨. 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說的, 反抗是我血液中奔流的本質; 不過, "背叛" 並不是."

他們靜靜地聽她說,似乎也沒有剛剛丟東西打斷她的樣子。

"也許, 時間會證明我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妳覺得,雖然氣氛似乎有點僵,畢夏斯的表情也詭異,儀式也太過簡單迅速,但是...應該本來就是這樣的吧?

「那麼.....」坐在中央的畢夏斯等妳說完,接口說:「該隱之劍的目標依舊沒有改變,本市必須結束班森的低劣無能統治,轉向Sabbat的正道。」

「這是我們一貫的目的。」

他一說完,其他人紛紛贊同地點頭。

「如同各位所知,最近,市區出現狼人的蹤跡。」他說,頓了一頓,看了Rossa一眼,這似乎是她提供的情報。

(...狼人?...) 深雪眉頭低沈. 希望別人沒看出來, 但她似乎陷入了前幾晚的回憶之中.

「在這同時,灣岸大學附近,也傳出有疑似『複製人』的傳聞..?」他冷笑了一聲,轉向Bianco,看來這是他帶來的。

深雪撫著身上, 因為與那半機械的怪人血戰的傷痕, 似乎還沒復原呢.

「而,也有小道消息指出,Mage們發現了『救世主』?」

Bianco點點頭,蠻不在乎地笑了笑:「還據說是個吸血鬼哩。」

「此外,關於本地的血族勢力....。」他轉向Nero,對方摩娑著下巴,接口說:「也就是說,Brujah的一部份勢力似乎有意和Caitiff那群野狗結合,目前的動向就是這樣...。」

(...野狗? 在海邊停車場的時候, 也有人這樣鄙視地稱呼過我...)

「在這短短三個月,各方勢力集結在灣岸市,必定有其原因....。」畢夏斯露出沈思的表情,但是,他隨即轉向深雪。

「米凱爾?」

"嗯... 我必須說, 關於這個米凱爾, 我與他只有一晚上的相處."

「我要一切。」

"對於他的過去, 我並不清楚. 甚至, 可能你們所知比我還要多."

"但是我知道的是, 他和我認識的人來往密切."

眾人的目光都密集在妳身上,這也許是妳建立功績的機會。

"我也知道, 他們與一個叫做"松浦"的醫生有奇妙的"三角關係"."

「松浦..?」Nero低聲唸道,似乎在搜尋記憶。

「把妳的話交代清楚吧?」

"我只能說出我看到的情況, 就是米凱爾與我的朋友一同離開了一陣子, 而那個松浦似乎對此十分在意."

"如果你們能告訴我這個米凱爾的來歷, 我們可以一起推敲出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Rossa冷冷地看了妳一眼,但是畢夏斯淡淡地說:「他是Toreador Elder,其餘的,妳目前不必深知。」

"那... 如果畢夏斯大人認為我不必要知道這麼多, 也許我也就只能提到這. 畢竟這是我觀察到的現象, 沒有更多的資訊, 我也沒辦法分析出什麼頭緒."

「妳的朋友?唷?也是小妞?」Bianco說,似乎在想像什麼辣妹。

「有什麼樣的特徵?」Nero追問道。

"我的朋友? 她的特徵不重要, 但是我知道的是, 她跟那個松浦醫生有著很密切的關係, 就像... 嗯, Sire and Child? 你們是這樣形容的嗎?"

「....氏族?」妳前面說的話,畢夏斯似乎沒有聽進去,直接打斷妳。

"氏族? 嗯, 好問題... 我也是剛剛才清楚這個字眼的含意. 跟我們這些被稱做 Caitiff 的賤民不同, 松浦醫生似乎是屬於一種很少見的氏族, 一種... 擁有神奇的治癒能力的氏族."

深雪不知道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但是她還沒說完,看來冷靜的Nero就站了起來,Bianco和Rossa面面相覷,只有畢夏斯微微一笑:「哦。」

Nero:「果然,是Salubri!」

"聽說, 他們還有第三隻眼睛呢? 如果有機會的話, 真想把那個松浦醫生的第三隻眼睛挖出來, 放在手上把玩一番." (微笑著)

妳這麼一說,畢夏斯的笑容就緩緩地擴大,那是一種陰暗,不帶任何感情的微笑:「妳的『朋友』?」

"松浦嗎? 不是. 他的 Child? Well... 曾經是." 深雪有一點不安地說著. "我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但是不是濫殺的野獸. 畢夏斯大人, 您一定懂我的意思?"

「我只知道妳說自己會願意替我做任何事?」他微笑著說。

"當然, 如果畢夏斯大人下令的話."

「妳的朋友......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年輕的少女. 對於血族的世界有著非常天真的想法. 在我看來, 是個比 mortal 更貼近人性的人."

"我想, Sire 會關心 Childe, 也許算正常吧? 不過那個米凱爾... 我就摸不清他在想什麼... 這也是我希望多聽到一些他的來歷的原因."

「所以...妳的意思是,米凱爾和...松浦,都迷戀少女?」

「沒錯,米凱爾的子嗣Christine,外貌的確是未成熟的少女...。」Nero說。

(... 這群人... 真的這樣想嗎?...) 深雪狐疑著.

「那種超過500年以上的老妖,妳當然不可能腦袋裡裝得是什麼?」Bianco嗤嗤地笑著說。

深雪想,這或許是這些人的推測罷了。

"那麼... 我們的目標應該是?..." 深雪望著畢夏斯.

他望著深雪,陰暗地笑了笑:

「妳的目標是,目前是不擇手段地把『松浦』和這位『朋友』帶來給我,如果『松浦』超過妳的能力,『朋友』就可以了。」

"如果用誘騙的, 我看她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或許, 應該用綁架的?".

"果真如此, 我懇求畢夏斯大人指派一位伙伴來幫助我."

「妳不需要和我商量方法,如果連這麼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他臉上的陰影擴散:「妳們還算是『朋友』嗎?」

"是的. 謹領畢夏斯大人的授命, 我一定會完成使命的.."

「一切的跡象都指向上古血族的復活,而正義屬於該隱之劍,Salubri這些靈魂吸食者已和此是脫不了關係,妳握有一個重大的環節,非常好。」他讚許了幾句,又說了一些深雪聽不太懂的話。

眾人又交談了一些目前灣岸市的現狀,似乎從對話的內容聽來,Sabbat一直要圖謀奪取城市的控制權,但是在Asa的時代一直沒有成功,直到班森突然出現。人力方面,似乎這幾個人各自領導一些剛被embrace不久的新血,但是深雪也可以感覺到明顯的畢夏斯和她的sire存有對立的感覺,他們都避開提到此人。

深雪靈機一動,推想出,既然畢夏斯在灣岸市潛伏了這麼久都無法成功轉移城市控制權,那麼可能會有外來的Sabbat前來取而代之,似乎應該是Alsaa Vajda吧。

時間經過,看來會議似乎要結束了,畢夏斯總結了幾句,終於,轉向妳:「名字?」

"Miyuki."

他不帶任何感動地點點頭,又複述了一次。事情,似乎就這麼決定了。

「那麼,立刻著手進行妳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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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Miyuki Wata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