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tone Wakabayashi] 14 / DAY 5


【Then, open the parchments, childe。】

四周的人群已經打成一團,屋子周圍有隱隱的火光,如果米凱爾已經死了,這又是誰的聲音。

原本集中地看著Daybreak的我被這個聲音打斷,微微皺起眉頭。同時驚覺到屋旁的火焰,轉頭過去看,延燒到房子只是時間的問題,雖然屋內沒有什麼易燃物。

我咬緊下唇低聲複述:「open the parchments……?」

銀狼像是在等我說些什麼,也察覺到我的猶豫。

我伸手到包包裡,摸到那兩卷羊皮紙。它們一直躺在那裡,沒有人注意到。像是一點也不重要。

「我會最後離開,但是請你幫助我的同伴……」

【Read it。】

當我一碰觸到那泛黃而脆弱的紙張,同樣清晰的意念又傳了過來。

我看著房子二樓的窗戶。那裡什麼都沒有,我看不到松浦的身影,他去了哪裡?我竟是這樣不顧一切的莽撞為之……我打開紙卷,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這麼多人奉獻生命。

我嘆了一口氣,很快地打開上面那封薄而脆弱的紙張,它幾乎要被夜晚的風吹散,上面一行一行地,像是詩歌一樣的墨跡。

不知道為何,銀狼慎重地看著我。即使周遭的人已經打成一團,這裡非常安靜,靜得有點出奇。

【Read it。】

《These are the prophecies of Zao-lat》
《These are the words that speak》
《Gather you the prophecy of those that seek》

這是英文的樣子,但是已經非常久遠,連墨跡都有點淡了。就在我閱讀的時候銀狼出聲喝止旁邊的同伴,但是他們不聽,都跑開了。

【Read it loud,childe。】

我皺起眉頭,滿臉疑問的看著銀狼:「你聽見了嗎?」

「不!不要在這裡公開爭鬥!」他抬起了手想要阻止,但是棕花狼衝進了屋子,黑狼咆哮了一聲,也跟了進去。妳想要是他也聽見,怎麼會不注意到?

我克制住發抖的雙手,將上面的字大聲唸了出來。


These are the prophecies of Zao-lat
These are the words that speak
Gather you the prophecy of those that seek

我看到「狐狸」冰冷的視線,他停下動作,定定地看著我。接著銀狼轉過頭,驚疑不定地,他們一起聽完了第三行。

我意識到這件事,但是,為什麼他們如此重視?我在唸出聲之前先把字句讀過。繼續讀下去。

「Gather you the words of he who sees」我唸了出來。

這時從眼角餘光看到黑袍老者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打鬥停止了?我心想,於是停了下來,環顧四周。打鬥並沒有停止,但是主要人物聽到我的話,都聚集到身邊來。

我不安地轉過視線,又看著紙張,唸出第五行。

「Heed the prophecies for the end comes」

在這瞬間我意識到背後有什麼東西,下意識地我側過頭,字句才脫口而出,克萊恩凡尼斯不知道為什麼,就站在背後。他的手穩穩地拿槍指著我:「把那張紙給我。」

如果沒有躲過,可能已經被他的槍柄打中後腦。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神有種詭異的狂熱。「想要的話,自己來拿。」我不打算理會,繼續唸出了下一行:

「Heed the words for a meaning can break」

才唸完剛剛這句,突然一隻枯瘦乾癟、猶如鳥爪的手搭上手上紙張的一角,但我還是往下繼續朗讀第七行:

「There are wheels within wheels」

他扯住了紙張,卻有人矮身往那老者一撲,他重心不穩偏了過去,我看見下一行文字閃過。這瞬間他怒喝了一聲鬆開手。原來是「狐狸」撞開了他。我根本不在乎這邊的打鬥,抬眼看看屋子二樓。

我想繼續唸,想把他唸完。我要弄清楚倒底是怎麼回事。松浦,你可以照顧自己,趁機快逃吧!

「Ancient plots hatch to new mysteries」

才唸出了第八行,不由得要側身,子彈掠過髮際,打進泥地裡。背後的凡尼斯想要殺了我?銀狼怒吼一聲把我拉了過去。我緊握著羊皮紙,回頭觀察那些人的神情,試圖弄清楚為什麼前一刻還挺身幫助我的同族,下一刻竟不擇手段,就只是為了這張紙?

銀狼把我拉到他身後,我腳步踉嗆,緊握著紙,他們臉上狂熱激動的表情,這是米凱爾的東西啊,不是我的。等等,剛剛在外頭他們和狼人交涉的是什麼?

他們真的是來救我們的嗎?

「The Great Cycle of Being brings forth the Age of Sorrow」

我低垂視線,繼續唸下去,卻越來越不懂。

「放開她!」轉頭一看,松浦從屋子裡跑了出來,身上還有還未乾涸的血跡。

我猶豫了一下,對他喊道:「小心!不要過來,快逃吧!」接著執起羊皮紙繼續唸。

「The Twelve Spokes of Time buckle,The Twelve Ages may crumble」

第十行的字句斷在一半,我聽到槍響。從羊皮紙上抬起頭,銀狼的血熱熱地濺了我一臉。深紅色的血,一滴滴地往下慢慢流著,他頭上洞穿了一道彈痕。

「琴音,過來。」松浦對我說。

我驚訝於眼前的景像,抱著紙卷往後退,我想要伸出衣袖抹掉臉上的血液,但是那些鮮烈的氣味讓心臟一陣悸動,我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吃飽過,因為我死了,我不覺得心臟會動,可是看著那片血紅,臉上的血味。它像是在說,憤怒而困惑。這一切是為了什麼?我勉強用意志拉回自己的理性……

銀狼發出疼痛而憤怒的低吼聲,頭上的彈孔慢慢收合,但是他緩緩半跪在地上,像是在忍耐什麼。

我繞過夜梟他們,害怕地往後跑,我覺得沒有人可以信任,只是緊握著紙張想往空曠的大路上跑,但是徹的眼神,不知為何,讓我脆弱。

我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打散眼前他的身影,某種無形的羈絆。

他呼喚我的名字,然而我沒有過去。我跑到一旁,轉頭面對他們。羊皮紙上的文字,還剩多少?我想把它唸完....我想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我顫抖而懷疑地看著紙捲,那文章好長,像是沒有盡頭,或者是這個瞬間實在太長,文章看起來還有二十行以上。


The Twelve Spokes of Time buckle
The Twelve Ages may crumble
Beneath the weight of The One Thousand Hells

站在路邊我往下朗讀,他們追了過來。我顫抖著想繼續。一陣勁風掠過,是黑袍的陰影,在他身後是凡尼斯。

下個瞬間我已經被打倒在地上,冰冷的路面,自己的血味,混著陳舊紙張上那種微微的芳香,還有銀狼的血。我覺得眼前一黑,拼命抓緊了這張紙。身體痛楚而暈眩。

「不要再讀了!把它給我!」老人壓低聲音逼近。

「不要,你再靠近就什麼都拿不到。」我作勢要扯爛它。

那張脆弱的紙上有著銀狼的血跡,這是否是一種錯覺,為何漆黑的墨跡反而更加清晰?

老人醜惡的臉扭曲成一團,瞬間他齜牙咧嘴,枯瘦的爪子揮來,身上卻開了幾個洞,彈孔。

「放手!把東西交給我!」夜梟追了上來,朝我大喊。他的眼睛灼灼如日光,意圖控制我。

我又害怕地逃開,抹掉嘴角的血跡,繼續唸著:


The Fifth Age arises
The Great Drowning and the Conquest
All will be laid low

上面是這樣寫的。樹下,負傷的銀狼逐漸變成某種巨大的怪物。我不知道要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我掙扎著逃開幾步,連松浦也追了上來。

「你、你們都不要過來!」我害怕的往後跑,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那些字句如在眼前,我不由得有個念頭想要繼續念下去:


The Truly Faith will split
Cast asunder by the Great Western Families
With its marriages of tormented blood

「把Saulot的經典交給我,Salubri!」老人嘶聲大喊。

「你想要獨佔嗎?!」夜梟用可怖的表情說:「Camarilla不會允許!」

我害怕地轉頭,眼光搜尋著松浦,他對我說:「琴音,妳在做什麼?」我低頭看著那張紙,還剩多少?還剩多少可以唸完這該死的東西?我想只要繼續念,他們就會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也不會打起來……我試圖逃開他們唸完這篇預言。我不懂唸出這些究竟是獨佔了什麼?

The Son of Heaven will ride from the Seas
He will conquer with Earth, Fire and Water
Courts will fall and an Age will turn

這三行文字讓我楞了一下,這是什麼,末日預言嗎?是狼人們要找的「救世主」?的確很像,像是聖經的字句一樣,啟示錄。茫然看著衝向我的眾人,還沒決定是否要唸出來。

這時路旁一輛車搖下車窗,喀地一聲:「琴音,快過來。」他對我招了招手。松浦?他什麼時候去開車的?

我疑惑地轉頭,看原本他所在的方向,然而身後一個人也沒有,大家像是走開了一樣。

「琴音,我們一起逃走……快!」

我慌張地左顧右盼,拿起羊皮紙……這裡空空蕩蕩的,像是只有我和開車的松浦。「等、等一下……其他人呢?」

「妳為什麼不聽我的話?和我一起離開這裡,這不是妳想要的嗎?」他溫柔地看著我。

「我……可是……」我突然想起可以變成阿顯的狐狸,起了戒心。「你快點走吧!他們要的只有這個。」

「我怎麼會放下妳,一個人離開呢?來吧。」

我搖搖頭說:「我是要離開這裡,可是……讓我唸完,我會跟上去。」於是我移開視線,大聲讀出剛剛的句子。

車窗裡的松浦露出恐懼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話,轉眼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徹,那明明是「狐狸」的臉。四周的喧囂淹沒了我們,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象。

我聽到吼聲,尖叫,槍響。這明明在戰鬥中,為何剛剛是寂靜的?妳覺得自己的淚水溢滿了眼眶,它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我看著戰鬥中的人群,繼續唸出下面的文句:


A storm will come to the Yin Realms
The Wall will shake and the wind will howl
A Court will turn from the Light of Heaven

「狐狸」的臉孔扭曲,像是有人詛咒他般地,他喃喃地說了些什麼。火光,屋子著火了。Heaven,妳知道自己說了Heaven,可是眼前明明是地獄和殺戮。

凡尼斯猙獰地看著我,黑袍老者慢慢地逼近。越過他們的肩頭,我看到松浦被某種巨大的銀色毛皮的怪物撲倒,他開了幾槍,槍聲,彈痕,血跡。空氣中滿是血腥味。

他會死。這樣的念頭讓我幾乎要發狂。我聽到自己的尖叫聲,僅僅是因為他可能會死,身體覺得好痛,我拼命地想要往那邊跑過去。

「這就是 Salubri的預言?這就是我們的末日?」克萊恩凡尼斯咬牙切齒地說:「啊?這一切妳怎麼解釋?」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讓我想要推開他,黑袍老者沙啞的聲音說:「難道這就是一切的答案,不!把那張紙給我!小Salubri!」

我鬆手讓羊皮紙掉在地上,那張輕飄飄的紙很快就掉在地上,被晚風吹得飄了起來,輕輕地旋轉者。我不想去看,也不管接下來的預言是什麼了。對我來說那不重要。我一跛一跛地往回跑。那些預言、末日我無暇顧及,因為僅僅是守護眼前的一切,就讓我身心俱疲……

「我試著要保護她!」銀狼把松浦扣倒在地上,但是,那身軀被數道子彈貫穿,一片血肉模糊。

「你們這些……」松浦想把子彈打完,他掙扎了一下,想要扣扳機。

我不顧一切地往前衝,想要阻止他們。生或死,或者一切終將成為徒勞。我抱住他了,他卻驚愕地回望,像是不能理解為什麼我還在這裡。如果末日,如果預言,如果答案都不重要。那麼,重要的是什麼?我覺得劇痛,奇怪的是,為什麼現在才會覺得痛?

「我說過,不會讓你孤軍奮戰……」

但他打穿了我的身體。他鬆開手,槍落在地上。痛苦和悔恨,這多像是那樹上的臉。

我眨眨眼,恍惚中伸手碰了碰松浦的臉,冰涼的,也許剛剛徹是想要殺了銀狼。我意識到自己的下腹部慢慢滲出鮮血,染血的彈痕和劇烈的疼痛。有人輕觸我的肩膀,像是若太過用力就會置我於死地,轉過頭我看到銀狼,他看著這個傷口,看著我。

「我們要等待的,就是妳嗎?」

「什麼?每個人不都拿到他們要的了嗎?」我遙望著火的房子。只覺得虛弱,身體像是要散開一般,越過銀狼的肩膀,我看到黑袍老者抓住了那張飛舞的紙片。他欣喜萬分。然而那張紙瞬間卻燃燒起來,變成一叢火焰。

「妳知道妳剛剛說了什麼嗎?」銀狼單膝跪在我面前,俯身說:「妳就是預言中的那個人嗎?」

「我不知道……如果你期望我能為你作什麼,我……無能為力。」

天快亮了。慶幸疼痛沒有帶走我的意識,身後有腳步聲,修列希扛著米凱爾的身軀,棕花狼和黑狼,帶著瑞特,他們都來到這裡。

「……最後,妳說了什麼?」銀狼看著我問道。

『.....A Court will turn from the Light of Heaven.』我看著抬著米凱爾屍體的人,那克莉斯汀呢?

「Heaven?那是什麼?那會是什麼?」松浦不解地問道,像是一個祈求答案的小孩。「琴音,妳到底在說什麼?」

不遠處克萊恩凡尼斯和老人也走了過來,為什麼大家都圍著我?

「琴音……」他伸手,又不知道為什麼收了回去,像是看著某種陌生的東西。我意識到自己額頭上的眼睛張開了,但是並不會痛。

「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老者說,顫抖著。

「你們不都聽見了嗎,我只是看著唸出來。」

「我看到了,那上面明明是一張白紙!」克萊恩說:「妳到底,妳到底……那麼下一段呢?妳下一段的預言是什麼?」

我感到萬分迷惑。白紙?上面明明有字啊?「『我』的預言?那不是我寫的……那原本就寫著很多東西。我只是照著唸而已。」

人群當中我看到「狐狸」灼灼的眼睛。如果他之前偷偷翻過背包,這張紙片,他會不拿走嗎?可是……

「照著唸了什麼?」松浦遲疑著,困惑地說。

我試圖回想,可是好痛……我閉上眼睛靠著樹。「你沒有聽到?」

「聽到什麼?!」他不懂,他不能懂。

「天快亮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第一次我覺得有許多人在看著,像是在等我說些什麼,像是我能夠給他們答案。於是我憑著記憶,慢慢地複述。他們要什麼,我就告訴他們。即使我也不明白其中的意義。

然而 Zao-lat這個名字讓松浦的臉色一變,他萬般驚恐的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人。

唸到「Beneath the weight of The One Thousand Hells」時,忽然覺得樹下有種細微的震動。才說完而已,為什麼會這樣?但是其他人好像沒察覺到。

我不安地看著腳邊,看著地面。一種異樣的感覺,像是四面八方有冷風灌入。大家都還是一副想繼續聽的表情。

我平穩地、一字不漏地,臉上不動聲色,盡量平穩地說下去。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非常的不安。

說到 Earth,地面震動了一下,這或許不是錯覺。像是有什麼晃動了一下,許多雙眼睛看著我,但我還是把話說完了。

有人好像也感覺到了什麼,有人不安地看著天空,然而大部分的人看著我。

這倒底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嘆了口氣繼續唸。這是最後一段了,我知道我沒有把紙上的東西看完,還剩下一些。沒錯,那時候還剩下一些……思考的同時,我喃喃唸出記憶中僅存的字句。

然而這到底意味著什麼?我不是什麼預言者,只是照著唸,讓那些字句從口中說出來,只是脫口而出。

「A storm will come to the Yin Realms」

大地劇烈的搖晃,身旁的樹幹也劇烈地晃動!

「The Wall will shake and the wind will howl」

陰冷的寒風越來越強,地震了嗎?身旁的人撲倒在地上,幾乎無法站立,地震?地震!這時候……

「A Court will turn from the Light of Heaven」

我試圖保持平衡,但幾乎無法好好坐著,結束了,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楠樹的樹葉簌簌地掉落,枝枒搖動著。

然而每一雙看著我的眼睛都充滿了恐懼和驚異。

「我說完了,我只知道這些……」我仰望星空,接近黎明的血紅天空。巨大的晨星宛若閃爍的血色眼睛,這是什麼?似乎在哪裡看過。我驚惶失措地想要維持平衡,然而大地震動,遠處傳出哭叫聲,空屋搖晃,許多人滾倒在地上,有人想要逃命。

「琴音……妳到底做了什麼?」松浦半跪在地上,他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懷疑,恐懼和憤怒不解,我意識到這樣的視線,他們都這樣看著我嗎?

我沒有辦法站起來,抬起頭看著身旁的人們。他們要的是答案,而我已經給了啊!

「我不知道……這些,不就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預言?這不就是你們要的嗎?」我流下眼淚。

這像是打開了一個盒子,裡頭裝滿了災厄,而晨星血紅,大地震動,遠處的城市發出火光。我只希望自己可以離開這裡,為什麼會造成這種結果。我百思不解,卻突然想起還有另一張羊皮紙……

那是誰的意念?我體現了誰的意念?在替誰代言?

我按著額頭上的眼睛,自問:「所以,這是你要的嗎?你就是城池的主人?」我環顧四周,按住額頭上的眼睛。這應該不是真的吧?這一切應該是幻覺,也許閉上眼睛就會消失?

「琴音,妳到底做了什麼?」松浦的臉冰涼蒼白,毫無生氣。

我迷惑的看著他。「These are the prophecies of Zao-lat……」

「妳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始祖的預言?」他額頭上的眼睛緩緩睜開,望向我。好陌生,他從來沒有這樣看過我。好像我是某種異樣的存在,好像我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女孩。

「我不知道。只是一個聲音……一個意念。」

「……誰希望妳說?」他單薄的嘴唇在顫抖:「是誰的意念?」他額頭上的眼睛微微發著光,讓我忽然想起幾天前從惡夢中醒來,在鏡子裡頭看過自己,那不成對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有種莫名的失落感。自始至終,沒有什麼是我可以掌握的……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搖搖頭,可是額頭上的眼珠還是定定地看著。原來那看起來是這麼異質可怖的東西嗎?

最後,他慢慢睜開了眼睛,像是有了答案,清晰地、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聲調和語氣說話:

「Cursed Childe,the keeper of the Oath,
You are the Harbinger of Gehenna.」

他在說什麼?他瘋了嗎?他指向我的背後,似乎,在我身後有什麼。於是我慢慢地轉過頭。

那是無數的死者,蒼白的幽影佔滿大地。就像是最初的夢境,沒有改變,就像是重複著開始,而沒有結束一樣。死者用他們乾枯的手臂輕柔觸摸著我,一模一樣。

無數的死者,這世界亡者本來就比生者多。還記得那時候,我在哪裡?沒錯,我坐在那裡。坐在王座上,這就是我所君臨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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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Gerb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