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tone Wakabayashi] 4 / DAY 5


關上車門,透過窗戶還可以看吃人樹。我試探地問 Quicksilver剛才在作什麼,如果殺了動物可否給我血液,但他表示那是獻給樹的。

「那,樹也是吸血鬼嗎?」

「……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會這麼想。」 黑狼拿起他的 notebook看網路新聞,好像在調查什麼。

「不是。」銀狼斬釘截鐵地說。

「既然他會吃血。會吃動物?」

「那是我們的儀式,妳不需要多問。」開車的灰狼透過後照鏡看了我一眼。

「可是我吃血就被稱為吸血鬼……」

「那不是妳的行為,是妳的本質。」銀狼又說。

「你又不認識我,怎麼去評斷我的本質。你們看到的不也是行為?」在我看來此人有嚴重的偏見,但天知道我是哪來的勇氣頂撞他。

「如果看到妳殘害無辜,我會殺了妳。」銀狼想都不想。Quicksilver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埋頭工作。

「那如果我不殘害無辜,你會放了我?」我滿懷希望的問。

「我不會。」

「他的意思是說,現在妳先先帶路,就沒事了。」黑狼打斷他,「妳不用想太多,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我們如果要殺妳,不早就殺了嗎?總之我們先把事情查清楚吧。」他笑嘻嘻地邊按鍵邊說。

我靠著椅背含糊地應了一聲,心想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車子沿著地圖上最明顯的大路走,看來他們是外地人。「……你們為什麼要來灣岸市?」

兩人都沒有答話,停了一會,銀狼才說:「為了完成我們的使命,」他頓了頓:「找一個被稱為『救世主』(The One)的吸血鬼。」

聽到『救世主』是吸血鬼,我差點笑出來,但又強忍住,「那說不定已經被你們燒死在那棟房子裡了?」

「不可能,那棟宅邸裡的都是邪惡之徒。」開車的灰狼說,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

「你又沒一個個問。」我還是想笑。

「預兆很明顯。」銀狼說。

「不由得不信哪。唉。」黑狼嘆了口氣。

「找到了然後呢?要他去拯救世人?」

「幫助他完成他的使命。」銀狼鄭重地說,其他人也很認真,露出像某種「視死如歸」的表情。大概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雖然心裡覺得他們像被新興宗教騙財的sucker,但也只得點頭附合。

不過既然我不相信,他們也不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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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熟悉的住宅區、街角,也才幾天沒回家而已,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們找了一個地方停車,確定地圖上的位置。我張望著,看到阿顯的機車還停在院的一角,那個壞掉的後照鏡也是。

「這裡就是了。我好幾天沒回來,不知道變成怎樣。」我走上台階正要伸手開門,看到門廳的地上用粉筆畫了一個人形,門上圍著黃色的帶子,上面寫:禁止進入。

我沈默地看著那個人形,對狼人點點頭,他們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打開門。客廳一片凌亂,大鏡子被打碎了。地上可能被清理過,但還有一些零碎的痕跡。牆上的血跡已經轉為紅褐色,像是文字:


我是地獄業火中受煎熬的惡鬼
妄想親近光明是我應得的罪
金色之狼留在白天我守著夜
於是我逐你而不得
而你也永遠不能瞭解我的傷悲

「我想這是深雪寫的……她是寫金色的狼沒錯。」我僵硬地說。

「這女人瘋了?」黑狼翻了翻白眼。

「這麼大量的人血,這裡恐怕有一場大屠殺。」灰狼捻起一點凝結的血塊,嗅了嗅。

我不太想再聽下去,自顧自地往前走,卻又在附近的地板上看到一個粉筆人形,旁邊圈起來幾個地方,都是乾掉的血跡。

「內臟。」灰狼說,露出深惡痛絕的表情。「有人取走了這個人的內臟,才會這麼大量出血。」

「……邪惡的吸血妖怪。」銀狼看著牆上的血字淡淡地說,好像這就是一切原因。

「你們怎麼知道是吸血鬼幹的,是拿針筒的怪人……」

「這和牆上的血跡是一樣的人血。」灰狼又說。

「我等一下看看警察那邊查出了什麼。」黑狼說。「也許已經有驗屍報告。」

「……你的意思是深雪殺了她們嗎?」我激動地質問他。

「難道人會自己掏出內臟嗎?哪來這麼大量血液寫這些瘋言瘋語在牆上?」灰狼瞪著我。「這是妳的家人,妳一點也不珍惜,讓他們平白送死。」

「可是,」我腦中一片混亂。「她不是這麼說的……」

「等一下,安靜!」黑狼拉住我,他們戒備地望著樓梯,上面有個人影。

「琴音!」阿顯滿臉淚痕,跌跌撞撞地跑下來,手上還拿著個哥基拉玩具。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不是要你待在松浦家?」

「你們天亮為什麼沒有回來?我等不到人,打妳手機也不通,白天有一個奇怪的男人接,我就掛斷了。妳跑去哪裡了!」

我們姊弟倆激動地抱成一團,但想到後面還有人,讓我稍微鎮定了些。「你聽我說。我們暫時不能回去,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他也慢慢鎮定下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要,妳每次都想甩掉我,這群人又是誰?」

「我就是那個奇怪的男人。」黑狼乾咳了兩聲,不太高興地說。

「他們是……警察。我帶他們回來重建現場。」我覺得自己說謊的技巧越來越好。「對,就是這樣。」

「是嗎?」阿顯上下打量他們:「兇手是那個叫做深雪的混蛋!逮捕她!」

「人家正在辦案我們不要多嘴。」

「我們不是警察。」銀狼很快地說,其他人想阻止卻來不及。

「那你們又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和我姊姊在一起?」阿顯往前踏出一步,看到手上還有隻哥基拉,有點不好意思地藏到背後。

「這事情可以慢慢解釋,但是我們沒有惡意。」灰狼揉了揉疼痛的額頭:「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們察看一下你家嗎?」

「你們要看什麼?」

「我們也想知道事件是怎麼發生的。」他又繼續說:「你可以放心,我們並不是殺人犯或是什麼會加害你的東西。」

「也不是小吸血鬼。」黑狼也補了一句。「不過不是警察就是了,但我們是正義的一方。」他打開電腦。這時銀狼和灰狼一同上樓。

我露出為難的表情對阿顯點點頭。「等一下我再打電話給你,這附近還很危險你先回去好不好?」

「我不要!」他小聲抗議:「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事情有點複雜……這、好像是美國政府派來的。」

「美國政府?!」他提高聲音:「真的假的啊?」

「你不要那麼大聲……」我摀住他的嘴巴。「你知道越多越危險,總之他們不會也不會對我怎樣,只是問問話。」

黑狼噗嗤一笑,又繼續敲鍵盤,電腦發出嗡嗡聲。

「松浦跑去哪了?為什麼沒有跟妳在一起?」

「松浦……還在接受偵訊。」我遲疑了一下。

「他們就說自己不是警察了阿?」阿顯開始感到懷疑。

「總之殺人犯還沒抓到,你在這裡很危險。」

「那妳就不危險嗎?」

「我有三個人保護,你看到了。」

「我也可以保護妳啊!」他理直氣壯地說,根本是打腫臉充胖子。「對了,白天我偷偷去了一趟醫院,我那些死黨居然還有警察看著,只好閃人。他們也沒做什麼壞事啊!」

「飆車也是犯法的,你還不知道?」

「哪有,大家都在飆……」

「……算了,有件事想拜託你。米凱爾要你送花的地址還在不在?上次松浦不讓你告訴我……找到的話給我一份,調查命案要用的。」

「我想想看,不知道丟去哪裡。」他在口袋裡一陣翻找。「跟我們家命案有什麼關係?老爸回來看到會發瘋……」

「總之有線索就盡量拿出來。老爸……我看你回日本找他好了?」

阿顯交給我一張揉爛的紙條,抱怨道:「妳就只想甩掉我!」

「我現在的狀況你也知道,怎麼可能跟老爸解釋?我只能靠你了啊……」

這時坐在桌前的黑狼好像查到了什麼。「妳自己看吧。」他轉過電腦螢幕,然後逕自上樓去找另外兩個人。

我轉頭過去,阿顯也湊過來,不知道他是怎麼弄到這個檔案的……上面說:Upton被手槍正面擊斃,Marianna被注射毒品之後,挖出心臟開膛剖肚,可能是被高劑量的毒品弄得神智不清,沒有抵抗的痕跡,但是Upton有。警方表示:手法兇殘。

「我要殺了她!她還跟我說是不得已……」阿顯咬牙切齒地說。

「阿顯,事情不見得是……你這樣於事無補。」我突然想到,深雪沒有槍阿?「既然都回來了,我們去收收東西吧?」

我上樓收了些衣服,順便把從米凱爾劍鞘裡拿出來的東西藏在裡頭。阿顯則拿了一些電動玩具和CD,我要他拿點有用的,他才勉強收了護照。收拾的時候我忽然想到冰箱裡應該有藥品和血袋。但打開一看,應該還有三包的血袋都不見了。如果深雪吃了這些,為什麼還要攻擊我家的人呢?在牆上寫的又是……想到這裡讓我心裡一陣不舒坦。

這時三個狼人下樓,看到我們兩個都拖著一大件行李,也沒多問。他們說屋頂上有一些打鬥的痕跡,跟深雪在一起的應該是同族沒錯,會試著呼喚他看看。我詢問是否能讓阿顯回家,他們卻表示要帶我們一起走,大概是怕阿顯去散播消息或去討救兵吧,我不知道。

這是什麼糟糕的狀況?總之人質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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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Gerb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