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tone Wakabayashi] 7 / DAY 4


修列希有些不耐煩地在前頭領路,走在最後的米凱爾和松浦又繼續爭論起來,米凱爾表示他沒時間多說廢話,要盡快把我送走,松浦則要他交代清楚。

「米凱爾,我其實覺得很奇怪,你這樣正面衝進去的話,好像跟自殺攻擊的汽油車差不多……」對於自己不斷被要求離開,實在讓我覺得很窩囊。

「不然妳說我能怎麼做?」

「那你可以派真的汽油車衝進去?」

他們兩人互望了一眼,米凱爾頓了頓然後說:「……我沒有時間調度。」

這時松浦也停下腳步。「……前面有人!」

「該死!你們這些不乾不脆的,為什麼不給老子走快一點?」修列希髒話橫飛,掏出了手槍吼道:「前面有擋路狗!」

「老子?這就是你原來說話的樣子嘛?蠻像Rikki會選的孩子。」這時米凱爾也拔出長劍。

我躲到暗處觀察情況,才看到前方又出現了一群 Nosferatu,但是似乎人數更多了,他們像是一直守備在地鐵站裡似的。

接下來的半小時內,在狹窄的通道裡雙方發生激烈的衝突。我縮成一團躲在最後,松浦也沒有加入攻擊,只是守在後方。

棻妮奮力揮爪發動攻擊,卻擋住了從後頭想要加入的米凱爾,導致前方湧上的敵人將攻擊集中在修列希和棻妮身上。在最前頭的修列希射完彈匣裡的子彈,又拳腳交加地攻擊,兩人雖然負傷,但也清空了大部分的敵人。

棻妮趁機後退暫時喘息,但是一瞬間修列希必須承受大部分的攻勢,米凱爾閃身搶上前揮劍,但是在狹窄的通道中有些施展不開,赤手空拳的修列希被包圍的敵人頓時擊倒,米凱爾棄劍用拳腳攻擊,勉強擺平了眾多的Nosferatu。

全身浴血的米凱爾詛咒了一聲,他身上也有若干負傷,但很快地痊癒了。修列希的傷勢則是非常嚴重,暫時失去意識。

米凱爾不滿地對棻妮低吼:「該死,妳為什麼要擋住我?」

「對不起,我只是想幫忙,沒想到……對不起,每次都這樣。」她低下頭,然後對松浦說:「醫生,你可以救他嗎?」

「我可以幫你救活修列希,但是……」

「但是什麼?」米凱爾的口氣有點憤怒,手上的劍卻毫不留情開始刺殺存活的Nosferatu。

松浦對此皺起眉頭。「但是你必須和我合作。」

米凱爾又詛咒了一聲,很明顯是朝向松浦。接著他轉而問我:「妳願意幫我嗎?」

「當然……可是,你必須與我合作。」我微笑著對松浦眨眨眼,看來他想利用這機會和米凱爾交涉。「不如就相信我們吧。」

米凱爾的臉色變的很難看,沒有多說什麼。我稍微蹲低身子,看看修列希的狀況,然後毫不猶豫地使用了異能。

「等一下……,琴音!」松浦還沒來得及阻止我的動作,修列希已經睜開眼睛了。

「唔……X的……」修列希痛苦地勉強站起來,還有些搖搖擺擺。「是妳救了我...?」

「不是!」沒預料到他會醒得這麼快,我趕緊放開手,這時遍地血腥忽然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又感到一陣難耐的飢渴。

「這個戴眼鏡的 Salubri龜蛋只會站在最後面看戲,不可能是他。」這句話讓松浦面有慍色,修列希掏出一個瓶子擲給我說:「謝啦!」

那是一個裝著血液的小瓶,正是我所需要的。「謝謝。不過你弄錯對象了。我剛才躲的比他還後面。雖然我真的好餓。」我猶豫著要把血瓶拿給松浦,他卻搖搖頭表示他沒事。我就不客氣地打開瓶子一飲而盡,這好像是血族的血液,鮮美異常。

米凱爾顯然對修列希的謾罵覺得有趣,笑著對他說:「你先回復一下吧?」

修列希嘿嘿一笑:「地上現成就是吃的。」他勉強揀了幾個垂死的Nosferatu 開刀,傷勢也好了些。他似乎很感謝我,卻對松浦不太滿意的樣子。全身浴血的米凱爾表示要換掉身上的衣服。

「的確,我們這樣進車站會嚇死一堆死老百姓。搜搜看這些醜八怪有什麼家當。」修列希很快地往四處翻找著,勉強找出幾件這些人的裝備品,棻妮也加入他的行列。

「那個……」我看著袖口沾上的一些血跡,這種程度應該不需要換裝。「還沒死的人,是不是就放過他們?畢竟我們還要趕路。」

「這就是妳剛剛救人的條件嗎?」米凱爾停下動作。

「唔、不是……可是……」我猶豫地低聲問松浦:「你要對米凱爾提出什麼條件阿?」

「我想那個金屬盒子應該是我們氏族的東西,另外我們也需要他所知道的情報……」

「你想他會願意給我們嗎?借去研究或許……」松浦和我一陣交頭接耳,米凱爾則是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那到底是什麼?既然妳說不是。」

「這個東西」我指指包包裡的盒子,「可以請你說明來源嗎?我們好像知道這是什麼喔。」

米凱爾不耐地看著竊竊私語的我們,「我不想在現在談。」他看了修列希那邊一眼,又繼續殺戮。

我慌張的問松浦:「怎麼辦?他不講?」

「那妳帶著盒子離開吧?我會想辦法問出消息的。」

「不論如何我要跟你在一起。」語畢我轉向米凱爾,「好啦,算了、算了……你不要再殺了!這就是條件。」

松浦頓時呆住,低聲告訴我:「……妳失去了一個機會。」

「我知道,對不起。但是我想我們有更正當的方法可以得到那些消息……」我不滿地看著米凱爾。

「最好這些人會感謝妳,琴音。」他收起長劍。

「我不需要。闖進人家的地方,還希望對方感謝你的不殺之恩,那未免太奇怪了。」

「別忘了,我們已經在戰場上了。她是比妳高貴的人,松浦。」

「你不會理解我們氏族所背負的使命,只是愚蠢地發動戰爭罷了。」

「很好,你現在脫離戰線還來得及,我受夠你不成熟的說教了。」

「不如我們去調度汽油車吧?你有你的……專長。很顯然與我們不同。」我把袖口折起來,回頭看看修列希他們。

他勉強找到幾套不怎麼乾淨的衣服,對我們說:「快走吧,在地底待越久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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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凱爾沈著臉換上修列希遞給他的衣服,我們很快就到了地鐵站建築,混入月台的人群中,與剛才的惡鬥恍若隔世。

「你在生氣嗎?」我看著松浦,心想他是否在責怪我沒有把握剛才的機會。

「……不、我只是覺得好累。」

我回頭望向米凱爾,他一動也不動,閉著眼睛,疲倦地靠在月台的水泥柱上,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想回答的樣子。

這時列車進站了。修列希催促著我們上車,米凱爾慢慢地睜開眼睛,走在最後頭。松浦好像也在思索著什麼,慢慢地走了上去。這節末尾車廂很空,我們都座在後頭的位置。

「……是你在陷害我們。卻爾頓不是偶然出現的。」坐沒多久,松浦好像想通了什麼似地突然發難,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米凱爾。「這樣我也成了意圖反抗的叛逆。你知道如果琴音在場,我就會……」

米凱爾慢慢地綻開一個笑容。「所以……又怎麼樣?」

「你……!」

「到了這個地步,不如坦承你原本的目的?」我皺著頭眉頭觀察米凱爾的表情,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卻有點抱歉。

「松浦,世界上要當中立者是很難的。你可以去告訴班森是我陷害你,那無所謂。他們願不願意相信你,更加不關我的事。但是,你要是聽從他們的話,和他們同盟,我會很困擾,只是這樣的利害關係罷了。」

「我為什麼要和你合作,既然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我大可以直接出賣你。」

地鐵又過個一站,人群來來往往。這兩人頓時沈默下來。過了一會,米凱爾又繼續說:「請便。」

松浦露出憤怒的表情,修列希則是安靜地觀察著他們。

「但是如果我是班森,我靠著松浦徹的出賣順利找到米凱爾,並且成功地捕獲了他,我會馬上公開處死他確立我的正統地位。而米凱爾因為怨恨松浦的背叛,絕對不會再跟他說一句話的。」

在沈重的氣氛下,地鐵又過了好幾站。

「我只是在想……」我試圖化解這個僵局,想談點別的,大家卻同時轉頭看著我,讓我覺得有點尷尬。「咳,我是說,假設我沒有告訴你Christine 的事呢?還有既然你們已經各不相干了,即使順利救出她,你打算怎麼作?」

「……那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們兩位一直苦苦糾纏,我已經慢了好幾步了。」

「那真是……非常抱歉。但如果不是因為你帶我去海上,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的吧?」米凱爾的回答讓我覺得很難過,很想一股腦把盒子塞還給他,轉頭回家算了。

「妳去問時間會不會倒流吧,孩子。」他又閉上了眼睛。

這時修列希和棻妮兩人似乎在商量什麼。修列希對棻妮點點頭,我沒辦法聽清楚他們談話的內容。

松浦痛苦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你們說的 Jyhad?你只是沈溺在自己的痛苦中,絲毫不去考慮別人的處境。你為了達成目的,也沒有考慮要選擇手段。你今天的悲劇,難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

米凱爾睜開了眼睛:「受教了。那我祈禱同樣的事不會發生在你們身上。」

「……不會的。」我不悅地回嘴,雖然覺得松浦的話有點殘忍,但心裡卻非常同意他的看法。剛才的米凱爾像變了個人似的。修列希的命抵的上這麼多與他無關的血族,這種作法絕對有問題。

「那就是神終於悲憐我們的痛苦。」米凱爾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拉攏撿來的長大衣,站起來準備下車。「……如果我今日死在這。」

修列希呆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鎮定,提醒大家下車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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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鐵站名是市政府,我拿出背包裡的地圖,修列希也探頭過來。

「班森宅邸在這裡。」他點了一下位置,從地圖上看起來大約還有兩個街區的距離。「小心,這裡應該有很多 Venture的眼線。」他又畫出一圈不小的範圍。

「你知道怎麼進去他們宅邸嗎?比較溫和的方式?」我問。

「我看我們先從空中偵察一下?」他看了一下棻妮。

「嗯,好啊。要偵查什麼?」棻妮也從沈思中回過神來。

「我們不要在原地停留太久。如果引人注目的話對大家都危險。」

「……我們沒買票。要出剪票口得先去補票。」松浦說。

米凱爾突然笑了起來,修列希也搔搔頭說:「我看我們裝觀光客還挺像的。」

「哪個觀光客會半夜逛大街?」棻妮抱怨似地掏掏空口袋。

「唉、我居然忘了這一件事。」

「我、我有定期票跟零錢……」我慌張的找出錢包跟補票的地方,沒想到還有機會使用這些『正常日用品』。最後我們還是像一般乘客順利補票出站。的確時間已經過了午夜,街道上空曠無人。

棻妮對修列希說:「你們在這附近有地方暫時等一下嗎?我先去看看。」

「我們往人群多的地方移動,他們應該不至於當街違反戒律。」

「那我回來的時候怎麼找你們?」

大家東張西望了一會兒,修列希才指著不遠處還亮著燈的招牌。「那邊有一間漢堡店,我們在哪裡等好了。」

「我只是想要先確定她的行蹤。妳查看一下是否有防備比較薄弱的缺口,我可以突破進去偵察的。」米凱爾如是說。

「你要自己進屋子堙H這樣不會危險?」

「我只要設法跟內部的人問出消息就可以了。」

「你要是輕舉妄動只會送命。」松浦並不很同意他的計畫。

「我送命了又怎樣?」

「……你明知我們有些事還需要你解釋?」

「那遇到危險,你可以擋在我前面?」

「好了,兩位拜託閉嘴,有事情晚點再說。這裡可是狗崽子們的地盤。」修列希看不下去,終於開口打斷這兩人的話。

「我們是在擔心你的安危,這樣想不是比較舒服?」我勉強微笑著對米凱爾說。

「……謝謝妳。」

於是棻妮要大家回到漢堡店等她消息,自己閃身到暗巷裡準備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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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內我們互相討論救人的計畫,我正提議要打電話去租車,這樣遇到危險還可以迅速離開現場。

這時沈默的米凱爾突然站起身來,椅子被撞翻在地上。「……她在叫我,是她,她就在這附近。」

修列希急忙扶起椅子,米凱爾已經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他像是瘋了一樣的在大街上狂奔。我們三人猶豫了一下也連忙追出去。跑過了半個街區,呈現在我們眼前的班森大宅正冒出陣陣濃煙。

「老天!這是你做的?米凱爾……」修列希瞠目結舌。

「不……我!神哪!」他不可置信地呆立在街頭,喃喃自語了一陣。

我追上他們,握住松浦的手,他的眼神也充滿驚異和不解:「……這是怎麼一回事?」

棻妮在離我們不遠處收起翅翼,降落在地面上。修列希張望著四周的情勢。而米凱爾,在空曠的街道上屈膝跪下,彷彿正在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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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Gerbil / Tomahaw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