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anichan Breillat] 9 / DAY 5


「不,在我看來,棻妮裳,妳只選自己喜歡的部分記得。」Reef說著,又是哪種嘲諷而扭曲的臉。

棻妮停頓良久。「好,那你說,你說說看,什麼是我不喜歡的。反正你不就是這種小人,記得什麼骯髒事,有本事就說。」

他笑了起來,是因為妳的話嗎?空洞而虛無的笑聲,輕輕地迴盪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讓妳覺得漫長,但也許只有半分鐘,他安靜地抹掉眼角滲出的一點淚水,清晰地,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妳殺了班傑明。」

棻妮強壓著怒氣,直勾勾瞪著他雙眼。

他也看著妳,像是在教誨某種真理般地,認真的,彷彿唯恐妳聽錯:

「我再說一次,妳殺了班傑明。」

聽到這句話,腦媗F然一聲,身體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棻妮手上使了使勁,雖然,現在一點都不像是扭著Reef,反倒是這麼撐著堅持不願坐倒。

「我...我...你鬼扯,殺他的是你,是你,明明就是你殺了他,我好好的一個兒子被你搞成這鬼樣子...你...你來賴我幹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妳以為他又會笑,但那只變成了一張似哭似笑,醜惡不堪的臉,看妳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瘋言瘋語的瘋子,他憑什麼這樣。

妳扣住他的領子,他也像是不怎麼在意似地搭過妳的手一扯,但是妳神智昏亂中,下意識地偏過身子閃開了,就這麼一動,他也趁勢退了一步:

「........妳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棻妮突然發出一陣狂笑,好像也只有笑聲能喚起一點殘存的勇氣。

「來吧,我是瘋子,哈哈哈,對,喪心病狂的瘋子,你覺得一個要你命的瘋子有趣嗎?」

他一字一字地說,回復成沒有感情的那張臉:

「既然....,長老要我處理掉....這一切,那麼,呵呵,我怎麼不樂意去做。我只希望妳記住一件事,千萬要好好記住。」他的黑袍在夜風中飄動,宛若形象單薄的鬼魅,一抹不祥的黑影:「妳記住,(他頓了頓)這一切都是為了,替班報仇。」

「沒錯,還債吧,反正我們誰欠誰也理不清了,我也想替班報仇。」

「是嗎?」他又失笑:「他就是毀在妳手上,媽媽?不如妳自殺了吧?」

他的話讓妳氣急,直接就往他用力撞了過去,也許是對方早有準備,他側身閃開,妳竟是沒能碰到他。他揚起手,忽然,妳的身上著火了!不知何時,綻開了一叢小小的火焰....。他專注地看著火焰延燒,像是傾注了劇烈的,深深的仇恨,但是,火焰很快就熄了,造成了一片不大的燒傷。

「班....,是我所選擇的子嗣,我是他所選擇的....,否則,他為什麼不拒絕呢?如果他....真的想要留在,媽媽的身邊的話?」

棻妮身上一陣劇烈的痛楚,火光下,Reef的臉孔似乎更是扭曲的讓人生厭。

「滾你個王八蛋,選擇?他是我的血肉,你只是個小偷、騙子,拐人還說的振振有詞。」

妳回嘴就罵了過去,但是似乎只加深了他的痛恨,像妳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一樣?為什麼?!他憑什麼做出這種可恨的表情?

妳又狠很地往他站著的地方一撞,大概是他沈溺在自己的情緒上,被妳一推險險地滾跌在地上。但他立刻試圖掙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妳看到他受了一些輕微的擦傷,不自覺地有種,復仇般地快感。妳憤怒不已,趁他還沒站穩,恨恨地一拳揮了過去,手上感覺到黏稠冰涼的血液,他的嘴角裂了一道血痕,這下子,笑不出來了吧?!

他似乎沒意料到自己會挨了妳一拳,錯愕之中,神情漸漸轉為專注,像是認真想要取妳性命一樣。

他反手一扣,卻沒抓中。棻妮雙腿一屈,往他單薄的身軀又是猛力一撞,速度極快,他果然沒能閃過,被妳又是撞倒在地,他似乎撞上地面,極為疼痛,但是隨即揚起手,雙眼放光,妳的上半身一片忽地燃燒起來,他專注而狂熱地望著妳,睜大眼睛,像是無懼於火光,只是想要加深這上面的疼痛。

「媽媽.....!媽媽?!」在劇痛之中,妳覺得好像四周傳來細微的呼喚聲。「嗚嗚,媽媽?...」

棻妮一聲慘呼,也沒空管小石像鬼的呼喚,只是朝著地上的人型一腳用力踏了下去。也許因為這樣動作緩了緩,Reef勉強滾過身閃開,臉色蒼白,似乎方才的施法讓他感到疲倦。

「媽媽?.....好好看清楚,這就是你們的媽媽!」他邊說又後退了幾步,想要拉大和妳之間的距離。

「我們的帳,別把他們扯進來!還是你已經怕了?!」

棻妮心頭一陣狂怒,幸好勉強還能克制住,定睛一看,這傢伙退開了幾步,似乎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狀況,在盤算著什麼。

妳不想讓這狡猾的傢伙退開,用血液加強體能,又是衝上去想要狠揍他。妳的動作已經毫無章法,也許這種動作最難防範,他吃了一拳重擊,身體往石造小屋的牆上一倒。

眼看他的傷勢逐漸沈重,但是也許是血液的力量,剛剛的擦撞傷又癒合了一些,他勉強撐起身子,臉色更白。

他看著妳的眼睛,讓妳楞了一下,忽然,一種詭異的感覺,妳體內的血液像是從無形的管道中流失蒸發了一般。

伸手用力抓著他頹倒在牆邊的身體,他姿勢不穩來不及閃開,正想用力一拖,

他暴怒大喝:「放開我!」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妳看著他,想都不想就鬆開了手,一瞬間你驚覺不對,又回神想要抓住。趁著妳鬆手的瞬間,他連滾帶爬地掙脫開來,轉身就往後頭的石造屋子跑去!

「想逃!」棻妮大喝一聲,伸手往他背後抓去。他沒有回答,只是加速腳步。

妳輕輕振翅,很快就扣住他的背心,拉住了那片黑袍,力道之猛,幾乎要撕裂它,這人回過頭,陰冷一笑,手一揚,妳抓住他的手又綻開火焰....。

妳勉勉強強地忍住傷痛,拉住那襲黑袍,借力往地上一甩,火焰也跟著延燒,對方彷彿此時才回過神來,被妳扔在地上,他滾了幾滾,背上火焰才跟著熄滅。

妳趁他滾倒在地,狠狠地一腳踹中了他,往廣場中央的地牢方向一踢,他閃也閃不過,可惜妳力有未逮,沒能一腳把他踢進去,他癱在地上,難道是受傷太重?看起來似乎一動也不動。

妳覺得有點懷疑,不過內心已經怒極,想都不想,管他死的活的就狠很一踢,他竟是沒能閃開,被妳踢進地牢裡頭去,整個人沒入裡頭。

勉強彎腰,喀拉一聲,扳動鐵閘,用力關上了它,這才發現全身竟是無處不痛,索性盤腿往上一坐,就這麼正正壓在上面。

棻妮稍稍喘息了 一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喂,還活著嗎?下面的。」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聲音。

「好久沒看日出了,再不出聲我陪你一起看日出。」

下頭傳來微弱的,疼痛的笑聲。

「咳....嗚....,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班?」那像是在對誰說話似的。

棻妮楞了一下,壓低聲音應道:「嗯,是啊...嗯。」

「沒有辦法替你報仇....我好怨恨啊,你看看,她那種噁心的樣子,裝作自己什麼都忘了....咳...咳。」

妳懷疑起自己的耳朵,這個人在胡扯些什麼。

聽到他的咒罵,一股怒意還是昇了上來,只是,只是,也說不出來,就是好像蒼白了些,到底,到底,他好像真的關心...關心...班。

「呵呵,哈哈.....是這樣,是這樣對吧?她看不到你,她看不到你的樣子.....,沒錯吧?你是被她咬死的,對吧?那些傷痕...。」

忽然全身一顫,一股寒意。耳邊似乎響起,不久之前,是誰,是誰的聲音說:

「棻妮....妳背後有個人。」
「....棻妮,妳背後。」

棻妮挺了挺腰,大聲喊著「我沒有說謊!...我...真的忘了,我再問最後一次,他...他真的是被我殺的?」

你聽到下頭,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泣聲,也許是妳聽錯了,妳聽到模糊的聲音,那不像是在對妳說話,像是在對另一個人,另一個早就已經死去的人。

「.....班,my childe,你顯現在我面前,不就是要我替你報仇嗎?...不是嗎?....my dearest childe...?」

「哈哈哈...你哭什麼,懦夫,這樣也配搶走班,拜託,哼哼。」

嘴上這樣說著,不過一點點紅色水漬卻慢慢滴落在腿上,棻妮起身,用力把鐵閘一拉,伸手到洞堙C

「上來吧,我...不會原諒你,不過還是看在班的份上...」

探頭那一瞬間,赫然看到,下頭多了一個人。凌亂的頭髮,微皺的襯衫,這是什麼?沒注意到下頭還有一個其他的囚犯嗎?呆了一呆,這個人抱著哭泣的Reef,撫摸著破碎斗蓬下面的頭髮,輕輕地拍著他。妳聽到歌聲,妳聽到歌聲,像是班小時候妳曾經唱過的歌,妳總是唱這首歌,唱這首歌哄他睡覺,而Reef嗚咽著。這是怎麼一回事,像是有一種錯覺,班根本沒有死一樣地,那個人,低著頭唱歌的那個人,不就是....?!

棻妮湧身往下一跳,挪騰了一下,小心不壓到下面的人,伸手,指尖抖得幾乎嘶嘶作響。

「班...你回來了?」

伸手想要碰觸他,指尖停在半空中,狹窄而幽暗的空間,淚眼模糊中,看到這個好像是班一樣的人影,抱著那裹著破碎黑袍的身軀,他停止了歌唱,歌聲消失,這一切像是詭異地變慢。

他低下頭,垂下一綹頭髮,妳不會認錯兒子的頭髮,班?他輕輕親吻了一下Reef的額頭,安靜無聲。然後,細微的,對方也像是說了什麼,手,輕微的響動,妳聽到火焰燃燒的霹啪聲,小小的。那襲黑袍燒了起來......!

「該死!」棻妮暗罵一聲,沒空細想,知道要是一旦細想大概也不會再有勇氣作這種蠢事,伸手用力扯下正在燃燒的黑袍,雙手感受到火焰燒傷的疼痛,咬牙忍著往牆上奮力撲打。

Reef單薄的身體倒向一邊,好不容易,撲熄了火焰,回過神來,看到Reef臉上露出詭異的幸福表情,和他剛剛的模樣完全不相稱,竟是有點恍惚和瘋狂。而班的人影,不知何時,怎麼消失了?!

棻妮把破爛袍子扔下,雙膝一跪。

「你...你就這麼狠心...至少...至少跟我說句話,你...就會為他回來,我...到底算什麼。」

舉手,一巴掌就要往Reef臉上扇去,中途卻硬是轉向,打得牆壁落下幾塊灰泥。一片靜寂,沒有人回答妳,Reef似乎已經虛弱不堪,妳看似要打來,他也沒有閃躲。

「好...反正我知道你就是這樣...我知道...總會有這一天的。」

彎腰把Reef扛在肩上,連跳帶飛扎手扎腳爬了上去,四周看看,依稀記得Reef剛才逃走的方向,大踏步走了過去,碰到的第一扇門隨手推開。

「喂,還會說話嗎?再來去哪裡,這是你的窩。」

妳搖了搖似乎因為傷重,還是力竭而像是失去意識的Reef,但是他似乎沒有反應,這裡似乎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打鬥,牆上還有一些血痕。猶豫了一下,回頭往廣場一看,忽然看到地牢邊,空地的正中央,在微明的天光中,又像是站了一個人,薄薄的影子,遠看像是虛幻一般。

天知道哪來的力氣撐了這麼遠,終於還是只能把Reef往地上一放,朝著廣場上的人影哭喊了起來。

「班!...如果你是班的話...別再這樣對我好不好,讓我看看你,讓我說句話...什麼都好...拜託...」

隨著哭喊聲音,那道影子似乎越來越清晰可辨,就像是在等著妳回去一樣。就像是曾經隔絕著妳和他之間的那道障壁,快要不復存在了一樣。

棻妮抬手想要整整頭髮,忽然醒起好像已經沒這必要,只得隨手往臉上抹了幾把,至少不能讓班看到我哭,對吧?

漸漸,一步快似一步,就往那人影的方向直奔而去。

越接近他,妳越是心驚,仔細一看,他的襯衫上濺滿血跡,暴露在外頭的慘白肌膚,有好幾道猙獰的咬痕....妳懷疑自己的眼睛,看著那張臉。上面滿是傷痕,而脖頸的地方,盡是暗紅的血洞。

「傷痕...這些...他說的沒錯,他沒說錯,這真的是我...」棻妮慢慢伸出手想要撫摸頸上的傷痕。

那過長的頭髮蓋住了他的眼睛,一時之間,妳竟無法分辨愛子是什麼表情,伸出手,有點顫抖,然後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實。

「班」的嘴唇抖動著,在碰到他之前,像是要說什麼....。

「Mother......」這聲音呼喚著妳,震了一下。「....Bitch!」

這聲音聽起來,充滿怨毒。

棻妮搖晃退了半步。

「...我...我知道我不配...是我對不起你,你能原諒我嗎?」

雙膝一跪,靜靜在班面前,低下頭,看不到他的臉,腦中一片混亂,只試圖回想、回想....班生氣的樣子,妳的乖兒子很少生氣的啊!膝上感受到地面石頭冰冷的觸感,妳什麼時候跪在他面前過?......我是你媽媽啊!

回憶屬於幽暗,一片不祥的幽暗,沒錯,妳跪在他面前過,妳想。那時候,他是這麼說的:『棻妮,你好美。只有這種無暇的美,永恆的美,才配得上你,我的愛人。』

這讓妳覺得疼痛,胸口一陣被狠狠重擊般的疼痛,這是什麼?那麼,孩子,你又對我做了什麼?

意識混亂之中,回憶的片斷慢慢地浮現,懷胎的喜悅,臨盆的疼痛,還有.....還有,他在妳耳邊,顫抖的聲音:『喝吧,盡情的喝吧...』

兒子,母親、愛人、奴僕...玩具...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這糾葛究竟是命運的玩弄還是自己愚蠢的抉擇...為什麼...

猛然抬頭。

「班,你已經死了...永遠死了...放心去吧,你的罪過,我來承擔。我的罪過,這...本就是我選擇的路,你原諒也好,不原諒也好。」

慢慢起身,拭乾的淚又不由自主滑落。

「謝謝你的誕生,謝謝你的愛,對不起...對不...」

心痛如絞,然而妳還是竭力這麼說,清晨的風讓妳覺得冷,滑落的淚水也跟著冰涼起來,妳試著說完,看到愛子的身影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像是隨著妳的話語輕輕地顫動般....好冷,這裡好冷。

妳竭力地擠出最後一個字句,讓淚水再次滾落,於是,看到眼前,班哲明對妳伸出手,慢慢地。

潔白而光澤的手,形狀美好的手指,他對妳伸出手。棻妮也握著他的手,須臾,不敢抬頭正視,也許是因為這裡太冷,手指的感覺如此確實,讓妳更用力地,緊緊地擁抱,周遭的空氣似乎在滑動,旋轉,位移,有若漩渦。

「Mom....。」耳邊,模糊的,班稚弱的聲音:「Love me?」

棻妮點頭,用力點頭。

「睡吧...我等你...醒來就會看到我了。」

妳忽然覺得懷裡的他像是變得好小好小,柔軟的產毛滑過妳的額頭,妳抱著他,猶如赤子。小小的手足,妳的骨血,妳輕輕地抱著,他,妳的孩子,也對妳說:

「Me, too.」
「I do love you, mom....」

像是妳們交換過的無數對話一樣,妳笑了起來,覺得溫暖,覺得安心而堅強,覺得身體變得好輕。

不,是妳的孩子,他柔和的笑臉有若幼童,緩緩地,往上飄去。帶著一抹光芒。像是提燈,照亮了凌晨的幽暗,要妳跟上去一般。

不自覺,微笑。

「謝謝你,班,不過這是我選的道路。」

抬頭,想大聲吶喊卻只是蚊蠅般的聲音。

「再見...別忘了我。」

妳抬頭一看,微明的天光有如血紅,那抹淡淡的光點很快就消失了,轉身邁步走去,這是訣別,這是妳選擇留在這個被詛咒的世界。

天空陰暗而不吉,他留給妳的溫暖,也很快就漸漸淡去...周遭,妳覺得好冷,這是鋪天蓋地的寒意,像是虛空中被割裂了一個孔洞,四面八方,有冷風不斷地呼呼灌入。

風聲疾嘯著,旋轉著,打顫著,妳幾乎要站立不穩,地面忽然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棻妮振翅,飛起一點高度張望四周。周遭的石造一棟一棟轟隆作響,發出不吉的聲響,而地面,在晃動,妳在劇烈的冷風當中飛昇,懷疑這一切是否真實。

嘆口氣,今天這濫好人還真是做足了,一面自嘲的想著,拍動翅膀,想要往原本放著Reef的地方飛去,瓦片飛散,妳聽到轟轟作響,地震?這是地震嗎?!破碎的石瓦差點擊中妳,旁邊的樹梢一陣亂顫。

「小石...嗯...孩子們,聽得到嗎?快出來,幫我一下。」

尖銳的哭叫聲,妳看到下頭廣場的石地已經整個扭曲,他們驚惶奔逃著、爬動著,地表被不可知的力量搖撼,這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似乎越接近地表,冷風就越強。

「該死!」咒罵一聲,心中越是慌亂,越是沒法拿定方向,看看石屋又看看廣場,終於,一咬牙往廣場中間衝了下去,朝著那幾個逃竄的身影。

越是靠近地表,冷風就越強烈凜人,四周陰暗,而天空有如血紅。雙手勉強抓起兩個小小的身影,竭力抱住,努力想要振翅脫離這團混亂.....。

飛得越高,妳就越覺得恐懼,地上似乎站滿了無數暗影,也像是蒼白的死人,啊,難道,這世上亡靈總是比生者多嗎?

大地搖晃著,遠處,城市漸漸揚起火光,電力燈火一盞一盞的熄滅,公路的發亮的長線逐漸斷絕。

逃!妳只能努力逃!

海岸線湧起狂暴的浪潮,這種詭異的震動像是永遠也不會停,被詛咒的世界,記憶中,另一個稚弱的聲音,啊,曾有人對妳說。有人對妳說過她的夢。

「我....我最近一直夢到...這個...,然後...然後海底那個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就很生氣...然後大地震!然後海水都沖過來!.....然後...就沒有灣岸市了....。」

妳覺得眼前一暗,然而這片段是如此清晰,像是在訴說某種早已被詛咒的命運,漸漸地,妳疲累地無法思考,負荷越來越沈重,妳盤旋著。然後,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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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Tomahaw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