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anichan Breillat] 6-2 / DAY 3


雖然刻意迴避,但,松浦逐漸拉高的聲調還是硬生生釘進了腦海...

『當權者』...『來路不明』...『Venture』...這是什麼意思?搞不太懂,不過應該跟醫院的事還有什麼班森雙胞胎有關係吧...

『罪狀』...『同族相殘』...『殺人』...唔,聽起來好嚴重,這不是在說我吧...喔喔,對了,他是說她...等等...

等等!『孩子!』...『你的孩子!?』...

電話另一端是...那是克利斯汀的...的...

彷彿一道亮光猛然照亮了眼前的景物,抬頭,車門正緩緩拉開。三步併做兩步,急急走到車旁,心一橫,兩腿一屈就跪在松浦面前。

「醫生,我求你,讓我跟你去見克利斯汀的Sire,好嗎?拜託。」

「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但我答應過...答應過一定要保護她,請你幫我這一次,拜託,算是讓我贖罪,請帶我去見他,好嗎?」

松浦驚訝地回過頭來,妳正要屈膝跪下去,他反射動作立刻伸手扶住了妳:「妳....妳在說什麼?」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偷聽,不過...剛剛你說...跟你說話的那個人...是克莉斯汀的Sire,對吧?」

「…(不自然的表情)妳、妳聽到了多少?」他放開妳,後退一步。

棻妮順勢還是滑跪了下去。

「我...對不起...我是想避開...不過...醫生...你的情緒有點激動,我模模糊糊聽到你說什麼『妳的孩子』的...一時忍不住就...對不起,我知道我做事就是這樣沒頭沒腦。」

剛剛松浦臉上喜悅開懷的表情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皺起眉頭盯著妳:「夠了,妳不需要這樣,我不是妳的主人。」說完,又張望了一下四周,好像怕有人看見。

昂然,抬頭盯著松浦:「我沒有主人,也沒有屈從的意思,但,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現在也沒有其他人能幫我,我...是真的想求你,求你幫我一把。」

松浦審視著妳的表情,好像是想要確定妳是不是真心的。過了一會兒,他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嘆了一口氣:「起來吧,這樣太難看了.....,還有一點時間,我們進屋談吧。」

「醫生,謝謝,我只麻煩你一下就好,說完我就走。」

他關上車門,順手鎖上。微微苦笑:「妳也知道說謝謝了嗎?」

強忍著怒氣,盡可能平靜的說:「我...這...應該不是第一次說...不過...還是謝謝。」

跟在松浦背後,兩人一起走進松浦的屋子裡,在空蕩蕩沒有人味的客廳裡,松浦脫下西裝外套,妳看到他背著槍套,左右各一把,但是他把槍套也卸下,姿勢好像....頗為熟練,他把手槍放在沙發旁的桌上,妳看得到的地方。

棻妮帶點憤怒帶點鄙視的眼光看著槍,挑個離槍最遠的位置坐下來。

松浦手指掠過有點長的前髮,換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姿勢:「......還有一點時間,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

「好...謝謝...我...我不會講好聽話...反正...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我死去的兒子託我照顧克莉絲汀,現在這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是想幫她,只是想幫她。」

「.....是嗎?妳死去的兒子也認識這個女孩嗎?不....她早就不是什麼荳蔻少女了吧?」

「我不知道,不過,就那天晚上,克莉絲汀...出現...的那天晚上,你也在場...如果不是我兒子託夢,我也不會醒來,也不會剛好救到她。」

「不錯。」松浦點點頭:「.......托夢?!這....」(驚訝)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不過,那實在...夢實在太真了...我不知道,你一定覺得我不正常,對不對?」

「夢境有時候....很難解釋...」松浦臉上流露出微妙的表情。

「可是一切都太巧了,不會這麼巧吧。」

「那麼,妳的意思是說:妳死去的兒子,叫妳去救這個叫做克莉斯汀女孩子嗎?」

托著頭,棻妮用力回憶一下當時的情形。

「好像...我也不確定...他好像沒說名字...只說要救個人。」

「可是,夢醒就剛好...遇到克莉絲汀...不會這麼巧吧?」

「是嗎?....也許他要妳救的是別人呢?」松浦揚起眉毛。

似乎陷入了苦思,棻妮眉頭越皺越緊。

「也許,你說的對,你比我聰明...可是...可是...我不相信,有這麼巧?」

「鬼魂....或者說死者,他們在另一個世界,Shadowland,.......和我們的人間有一層障壁存在,要突破這層障壁是很困難的.....,也許是巧合,也許不是....,只是....」

棻妮突然提高聲量,打斷了松浦的話。

「障壁!對!你說的對!他跟我講話的時候我身邊就有一層該死的東西,怎麼弄都弄不開,所以,所以...那真的不是夢!?」

「我不知道,我不是死靈術士。」

「可是...可是...可是...我不懂,如果真的是巧合...那...到底要救誰?」

松浦皺起眉頭:「我也不知道,除非進行召靈儀式吧?」

「...而且,克莉絲汀是個好人,也很可憐,總要有人幫她。」

松浦沒說什麼,但是妳覺得他好像不覺得克利斯汀是你說的那樣子的好人。

「...真的,她那時就叫我先逃,還叫我帶孩子一起逃,這樣的人不會是壞人,我相信我的判斷。」

聽到妳這麼說,松浦的眼神顯得有點驚訝,也許他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事吧?但是,他好像也知道克利斯汀的另一面似的,用有點斟酌的語氣說道:「....要評斷一個人的善惡是很難的。」

「她....,那晚我救她的時候也沒有考慮太多。」

「我...沒有要爭辯的意思,但...你應該也知道她有病...心理有病身上也有...我不知道她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但就算是罪犯也不該被拒於門外吧。」

松浦露出同情的神色來,在妳提到「病」的時候,他流露出自然的關心。

「我剛剛有些失言了,但是持平地看的話是這樣。」

「.....我們換個方式說吧,」他向後仰,靠在沙發上,露出微微疲倦的表情:「假設要拯救她的話,就等與要跟現在這個城市血族的當權派正面為敵,而且要打勝這場戰爭....,才可以讓她回來。」

「不,你說得對,你是聰明人,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救她是對還是錯?所以我不敢拖你或任何人下水。我...知道自己做事一向不顧頭尾...但...我只知道該做的還是要做。」

「真的嗎?....那,妳為什麼要打那通電話叫琴音來醫院?」松浦滿臉不諒解的表情。

「那是我判斷錯誤,我承認,我欠你跟琴音一個道歉,但,當時的狀況你也看到...我不可能妄想我一個人能解決那狀況...我在這裡沒認識人,琴音說有困難可以找她,所以...」

松浦驕傲的微笑著說:「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我....,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

「我知道那太草率了一點...我...你覺得我該怎麼補償都可以。」

「妳說的話是真心的嗎?」松浦銳利的眼神直直劃破兩人之間。

抬頭,棻妮用力迎上了那雙眼。「都是,每一句都是。我也只有這點可驕傲。」

他忽然坐直身體,正色看著妳:「那很好,我也需要妳的幫助。琴音被帶走了,我希望妳能幫助我讓琴音平安無事回來。」

「當然,我也希望她平安無事。」

「很好。」松浦雙手交疊,臉色還是一樣鄭重:「就像妳剛剛猜測的一樣,拐帶走琴音的是克利斯汀的Sire沒錯,是Toreador的米凱爾,據我所知,似乎五十年前曾經一度失蹤,但是,不知何故又回到灣岸市來......。」

一聽到這些事情,不知為何,一堆混亂的畫面突然湧入棻妮腦海,可是,卻又整理不出個頭緒,腦中糨糊成一片。

「妳、妳還好吧?!」

「呃...那...我能做什麼?」

松浦皺起眉頭,又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這個米凱爾特意拐帶走琴音有什麼目的....,但是,琴音很可能受到他的控制也說不定....,總之,必須讓琴音掙脫他的挾持。」

「嗯,好,能幫上琴音當然好。」

松浦審視著妳的表情,然後從旁編書架上找出一份大張的地圖。

「剛剛的電話中,米凱爾要求我今晚十二點在港口的第一碼頭會面。」松浦移動手指指出地點。「在這裡....,那一帶好像是停泊島嶼觀光船的地方,午夜了,我想應該很僻靜吧。」

「....只是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馬會埋伏在現場,這種高齡的血族通常老奸巨猾。」松浦陷入沉思。

「那你是要我一起去,還是...先去看看。」

「我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但是....,目前我方只有兩個人,不知道會遭遇什麼樣的陣仗....,而且對方得知克利斯汀的事,不知道會怎樣為難琴音....。」

「他...米凱爾...還有克莉絲汀到底犯了什麼大罪...搞成這樣天翻地覆?」

「我來到灣岸市的時間也不長,但是之前的Prince並不是班森兄弟,是一個叫做亞撒(Asa)的Venture,據說相當古老,三個月前,灣岸市發生了一連串的怪事,也許和血族社會的權力鬥爭有關,在外部的我並不清楚....總之,我想,米凱爾是現在Prince的心腹大患吧。」松浦淡淡地帶過去。

有點霧煞煞的感覺又再度升起...不想深究,棻妮連忙岔開話題。「那...我先去會面地點看看?反正他不知道我會去...也許...能幫得上忙。」

松浦帶著沉痛的表情說:「我對血族社會的權力鬥爭沒有興趣,更不想把無辜的琴音牽扯進去,但是他竟然拐帶走琴音,利用琴音當作威脅的籌碼的話.....,總之,他真正的意圖是什麼還不清楚,而且,我想他也不會原諒我....讓克利斯汀被帶走,琴音現在的處境,真的很危險。要是琴音能平安無事的話,我會非常感謝妳的....妳願意幫助我們吧?」

「這倒不必說什麼客氣話,能幫得上琴音當然好,她也是個善良的好女孩。」

松浦高興地伸手和妳相握:「很好,這樣至少多了一份助力。」

「算是我還妳們的,這樣才對得起你們。」

「....總之,正面迎擊米凱爾我想勝算並不高,地點是他指定的,我想也是他有把握的地形,我們只能出奇制勝,設法從背後伏擊他了。」松浦露出思索的表情。

在腦子娷鄐F一下,松浦的話,意思是....要攻擊克利斯汀的Sire嗎?一股不安的感覺慢慢升起。「可是...可是...我...不喜歡...先動手。」

「但是,要是他用琴音做為人質的話,妳可以不用顧慮我,直接救出琴音即可。」松浦很乾脆地說完。

趁著松浦詞鋒一轉,趕快接上話頭。「好,那我一定會救琴音,沒問題。」

「一切大局以琴音的安危為重,剩下的....妳就不要管了。」松浦微微一笑,但是加強語氣。

「當然,你也放心,我會盡力保護琴音的。」

「對方應該沒有料到我有妳的協助,所以,我想可以從空中給他一個出奇不意,等一下,我們可以去看看碼頭的地形。」

「好,我腦筋不太會轉彎,反正你決定跟我說一聲就是了。」

「好,那妳就聽我的話行事吧。」(點點頭)「好吧,時間不多了,(看看錶),我們也差不多該動身了。」松浦站起來之後,熟練地配上槍套。

棻妮跟著站起來,稍微閃開一點,總覺得有點不習慣,看起來像是好好醫生的白衣松浦,也佩槍,這....到底那個才是他的真面目....

松浦整頓好之後,妳們一起走出門,他拉開大門時,忽然轉頭望了妳一眼:「......妳進來我家....,但是沒上二樓吧?」

「嗯...有上樓,不過門鎖著,我就沒進去,不好意思。」

松浦停下動作,表情有點異樣,看了妳一眼:「這樣就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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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Timeout / Tomahaw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