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methean: the Created 導讀與評論


『我有要求您造物主取我的泥,塑造我成為人嗎?我有請求您將我從黑暗中提升嗎?』

∼ 米爾頓《失樂園》


於2006年8月出版的Promethean:the Created(以下簡稱P:tC)為新黑暗世界的第四套主題設定,本遊戲中玩家將扮演藉由鍊金術力量活化的組合屍體,也是第一套奠基於瑪莉•雪萊小說科學怪人(Frankenstein)與魔像(Golem)神話的角色扮演遊戲。


一、外觀

288頁銀紫色硬皮封面,精裝雙色印刷,不知是否因為換了印刷廠商,油墨有種說不出的怪味(之前幾本書都沒有),不過書是拿來看不是拿來聞的,不用太計較。個人覺得有趣的是一些小地方的設計,比如封面堛犒炷蛂A好像是組織切片的顯微照片,再仔細看似乎是神經組織的空泡化病變,右上左下的編號987452也很匪夷所思,內頁上緣用X光片做底圖,邊欄分隔線用跑膠band……營造整體Lab風格?此外卷首尾的短篇小說不僅說明了故事背景,結局也十分精采,值得一讀。


二、黑暗世界的坦克?

過去White Wolf並未出版過類似P:tC的作品(有石像鬼或木乃伊,但遊戲主題相差太多),既然沒有比較的對象,就從這個黑暗世界的「新物種」介紹起吧。下文將包含P:tC的專有名詞,為節省篇幅不在此詳述,如有不清楚的地方請參見TDS本家的P:tC簡介與名詞解釋。

Promethean是由屍體製造,以 Azoth為能源活化的超自然生物,但壽命有限,角色必須通過重重難關,追尋探索人性本質,最終成為人類。遊戲的最終目標可說與吸血鬼、狼人或魔法師完全相反。

P:tC角色依舊遵循WoD的5×5結構,天生類別「世系」(Linage)源自科學怪人與各地魔像神話,而社會類別「精鍊」(Refinement)則分屬各派別的鍊金術。「魔像群」(throng)為烳魔像群體單位,之間可以自由轉移烳(Pyros),修道於不同精鍊的烳魔像可以互補,而同道反而會加強缺陷。道德指標與吸血鬼同為人性(Humanity),代表他們接近人類的程度,檢驗標準大致人類/吸血鬼相同,是抵擋Torment、創造魔像成功率,以及最終擲骰的Dice Pool。

優缺點新增Elpis、Lair、Repute、Residual Memory與Unpalatable Aura,但由於惡躁(Disquiet)的影響,部分社交優點不能點選或受到限制,如Fame、Mentor、Retainer、Status與Striking look。

單就健康與身體屬性來看,烳魔像可說是黑暗世界的坦克,他們不會被打昏(失去意識),身受重傷行動也完全不受減值,唯有在健康狀態欄位全部填滿「*」(Aggravated Damage)才會死,而且只有火焰能對他們造成「*」,還至少有一次復活的機會(起始 Azoth=1)。除此之外,他們對大多數的毒物與疾病免疫,能吃下任何有機物質,每48小時只需要4小時的睡眠,還可用電力快速回復傷害,用pyros暫時強化屬性。而獲取pyros的方法,相較於其他超自然生物更是多樣又容易。

雖然上述屬性讓烳魔像看起來像是開了外掛,其實他們的麻煩也不少,而且是身體優勢不足以彌補的重大缺陷。


三、遙不可及的天路歷程

關於惡躁(Disquiet)、愁苦(Torment)與荒原(Wasteland)這三個特性。

所有遇到烳魔像的人類都要丟Resolve + Composure,烳魔像則丟Azoth,相比成功數,人類較高則會忍受,但還是覺得怪怪的,失敗則人類將對烳魔像作出不同程度的傷害行為,共分四階段,型態依世系而異。此外惡躁也可能逐漸累積,並在人群間傳播。

與受到惡躁影響的人類互動將造成烳魔像的愁苦(Torment),其型態也依世系而異,從極端情緒到暴怒都有,直到他們離開陷於惡躁的人類為止。

至於荒原(Wasteland)則是烳魔像在同一處停留超過24小時就會開始形成,最終將污染該地使之蕭條破敗,土地荒蕪貧瘠,範圍隨時間經過會逐漸擴大。待在荒原的「好處」是可降低Azoth(也就是降低惡躁的發生率),但也可能造成精神疾病。

以上三者是非常嚴重的缺陷,使魔像註定孤單,流離失所,必須遠離人群否則容易引發暴力衝突,但不接近人群就更不可能完成成為人類的天路歷程(Pilgrimage)。而實際上又該怎麼作呢?

評量烳魔像有多接近目標(人類)的系統稱為「里程碑(Milestone)」,詳述於ST章節。ST依據整個故事的長度決定玩者人物的里程碑數量,每次跑團約在0.7-1之間,因此一個預計跑8次的團,角色的里程碑將設定為5到8個,長期團則更多。ST必須為每個PC量身訂做各個里程關卡(比如完成特定事件、友誼或情感),但不能讓玩家知道內容。達成的人物可以獲得一種稱作「礬」(Vitrol)的特殊經驗值,可用於增強能力,或在變成人類後擁有特殊力量。即使完成所有里程碑,最後必須作一次決定性的擲骰,成功即成為人類,但失敗必須再多達成數個里程碑來彌補,大失敗還可能造成記憶喪失與精神疾病。

在玩家團隊方面,根據設定烳魔像數量稀少,不常遇到同類。即使有幸遇到,部分烳魔像將天路歷程視為一種競爭,吝於分享自己獲得的秘密,甚至會躲避同類。唯有友善的同類可能組成魔像群,一同追尋人性,相互扶持來彌補這吃人的世界所帶來的疏離感(組成玩家隊伍)。但若一個團隊中有部分角色成為人類,遊戲又該如何進行下去?對此書中並沒有給太多建議。


四、補充設定與附錄

由於P:tC的相關書籍會在一年內,也就是今年八月前出齊。目前為止共出了四本。核心書中的附錄資料除了主要敵人Pandoran外,大多只是點到為止,書末所附的簡短冒險「The Water of Life」可以用來集結玩家,其後續劇情則置於延伸設定集內。

Nuclear Prometheans(原子小金剛?XD)據說是以放射線污染的屍體製造,由核能而非Pyros驅動的魔像。書中只提了幾個相關傳聞,也不證實他們是否真的存在。關於這種生物,以及結合恐怖與科幻、複製人等的詳細資料在延伸設定集《Saturnine Night》中。

Pandoran是創造的失敗品,也是烳魔像的主要敵人,它們以Azoth為食,約莫只有人類手臂大小,但可以合體變大,大部分只有動物的智力,有些烳魔像可以flux(Azoth的反物質)命令Pandorans。當它們遠離Azoth,被人類看到時會變成石頭,而接近Azoth(烳魔像)時會活化,試圖吞噬對方的Azoth強化自己。然而所有烳魔像要成為人類都必須親手製造同類,失敗的後果就是作出Pandoran。個人認為不論成敗,這部分正是遊戲的高潮,也是最可怕的地方。此外還有神秘的類天使生物Qashmallim,以及闇火精鍊的施行者:百手(Centimani),其詳細資料與更多敵人都在延伸設定集《Pandora’s Book》中。

丹鼎(Athanors)是烳魔像用以儲存「礬」的抽象容器,實際功能是將「礬」轉化為自創的特殊能力,功能上近似於吸血鬼的血脈(Bloodline),但是在魔像變成人類後仍能保有該能力。更多世系、精鍊、嬗變術與贈禮的設定則在延伸設定《Strange Alchemies》中。


五、小總結,還有值得買嗎?

在之前的幾篇書評中也提過,新黑暗世界加強了超自然生物與人類之間的糾葛衝突,但P:tC應該是與人類衝突最嚴重的,從機制上就讓魔像對人類有如此多疏離、需求、崇敬卻又恐懼的情緒。而成為人類的必要條件竟然包括要製造出另一個(甚至許多個)與自己同樣痛苦的怪物。由於目標太難而人物限制太多,故事有很高的機率以悲劇收尾,PC間要步調一致也有難度,建議以小團(三人以下)甚至單人進行遊戲。

里程碑機制個人認為是特色,也是敗筆。因為人物沒有達成ST的隱藏目標就得受罰的機制,聽起來實在不太有趣,個人認為如果能在遊戲開始前與玩家討論,共同設計里程碑會更好(註)。我相信對大多數玩家來說,讓他們的角色無止盡地流浪,在最終死亡前感受到的只有痛苦與孤單,會是相當挫折的遊戲經驗。

即使故事廣度不如另外三套設定,但「成為人類」的特殊主題、科學怪人、鍊金術,以及整體風格讓P:tC依舊是水準之上的作品,它也提供了獨一無二的遊戲經驗,深入探討其他TRPG不曾觸及的問題:身為人類的意義是什麼?為了這個目標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總而言之,這個遊戲的主題是孤獨、挫折與追尋的過程,只要玩家們能有這佛心搞不好也會覺得好玩。推薦給:

1. 對鍊金術、科學怪人、魔像等主題有興趣者。
2. 有志或正在從事生命科學相關研究者。
3. 想挑戰少團員、高難度、低成就感遊戲者。
4. 有自虐傾向,看到你的人物飽受摧殘時會感到無比爽快者。

註:里程碑機制在《Magnum Opus》這本延伸設定中有修正與變體規則,據說可以改善一些問題。其實讓我想到Paul Czege 的My Life With Master中導向結局的機制,這也是個相當有趣的PRG,有機會再來介紹。


Author:Gerbil